尘傲雄的呼喊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游忧当然不可能无视他的话。他放弃了连续的压制,后退了几步和两人都拉开距离,戒备地来回望着两人。
尽管他之前已经做出了相当多铺垫——先是让尘傲雄给了陈悻“不能行动”的命令;之后还给了他“裁判”,而不只是“尘傲雄的守护者”的身份,用公正与公平的要求来限制他。
但无论做了多少准备,最后陈悻会怎么做依旧是个未知数。
最坏的情况就是陈悻完全没有任何的公正心,只想听尘傲雄的命令对游忧痛下杀手——不过从之前他的表现来看概率很低。
游忧觉得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要么他根本就不听尘傲雄这次的命令,就算不然他也会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动手——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至少也得让他思考一会儿,别在自己和尘傲雄的对战中突然动手。
有了这份缓冲时间,游忧便能从被当场格杀的风险里从容脱身,根据接下来的形势变化选择不同的应对方式。就算最后陈悻还是要杀他,他也有一定把握让他把“杀”变为“警告”,甚至化为乌有。
正如游忧所料,陈悻此刻眉头紧皱。
眼前这纤瘦家伙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如果自己不行动的话,尘傲雄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作为40级的【武者】,他只需要一拳就能将这小竹竿打飞。但问题就是,他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就在陈悻犹豫之际,尘傲雄拍拍身上的尘土站直身体。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将被打飞的扇子捡了回来——这把扇子能够加快构建魔法的速度,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宝贝。
“小子......打的还挺疼的嘛。”
尘傲雄阴沉着脸。虽然被揍了挺多拳,但有宝甲护身的他实际上受伤并不严重,只是一侧的脸颊被揍了两拳,声音也有点变形。
“......但我还是打不过一个无耻之徒。”游忧冷淡地回答。
“哼,你这话说的就奇怪了。”尘傲雄冷笑一声。“我哪里无耻了?我有违反之前的诺言吗?”
“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难不成你还当真了?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我可没任何关系。”
游忧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不要脸。”
尘傲雄似乎觉得这是赞扬,他得意地扬起眉毛。“怎么,不服气吗?不服气也没用。这次的切磋可还没结束呢,我继续了啊——火魔法,【火球】!”
没有给游忧思考破局方式的机会,仗着有陈悻的保护,尘傲雄采用了全新的威胁方法——他干脆放弃了防守,大摇大摆地当面使用魔法,突出一个“你能拿我怎么滴”的嚣张。
只要游忧一有冲上来近身的趋势,他就大叫一声“陈悻,给我上!”,闻言游忧便只能停下脚步放弃进攻。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是真好使,尘傲雄都快爱上这种“我有大爹在后面看着,你有吗?”的快感了。原来这东西不止能在日常中能用,自己打架中也能用。
懂了,下次就用这招去把风星火打一顿,让我爹给我压阵——尘傲雄一边痛快地放着魔法,脑海中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而作为他对手的游忧却苦不堪言。
这次,他陷入了和尘傲雄之前类似的窘境。无法进攻,而防守又只能挨揍。但相比尘傲雄之前,他目前的情况要危险地多。
只要风刃或者火球直接命中他,他说不定就会直接失去战斗力,就算是擦过也会带来疼痛和伤痕。游忧又不是那种见面就“钢铁意志”、“身上挂着三个弹孔还能拿机枪扫射”的猛男。随着伤势的积累,他的动作慢慢地开始有些跟不上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
忍耐着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游忧拼命地思考着。
如果想要保全自己,那么认输说不定是个好选择。但他现在心里也燃起了怒火,如果能选择的话,他宁愿自己受点伤,也要让这家伙吃些苦头——
风刃再度飞来,游忧喘息着,猛地一侧身勉强将其躲开。在他的身后,一缕头发丝缓缓飘落。
尘傲雄不惊反喜。这小子跟个泥鳅一样躲了这么久,拿扇子瞄准的手都给我举累了。不过到了现在,他的体力也终于消耗地差不多了吧。
哼小子,就要让你知道,老子我的魔法也不是吃素的——即将胜利的喜悦涌入心头,尘傲雄急不可耐地加快了语速。
“火魔法,【火球】!”
游忧同样知道自己多半躲不开了——但他这一次却根本没打算躲避。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闪过一句话——
——【我不会感到疼痛】。
魔力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唔哦哦哦——!”
游忧露出决然的表情,他大吼着,猛地挥动拳头冲向尘傲雄。
迎着自己的魔法冲锋,这不是送给自己瞄准吗?尘傲雄一时没能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火球下意识的从扇尖放出,轻而易举地击中了游忧挡在胸前的左臂。
火焰在胸口爆炸开来,游忧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但也仅此而已。
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尘傲雄身上,收拢到身后的右拳全力挥出——当炽热的拳风扫到面庞时,尘傲雄才刚刚反应过来,他顿时面露惊恐试图开口求援。
“等一下,陈——”
“——晚了!”
话还没说完,游忧全力打出的一记上勾拳准确地命中尘傲雄的下巴。
牙齿咬破了舌头,尘傲雄口喷鲜血,一仰头栽倒在地上。陈悻脸色一变,他立刻上前查看,结果发现尘傲雄此刻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游忧则维持着之前一拳击飞尘傲雄的夸张动作。
“秘籍,【升龙拳】。”
随口将脑海中刚刚编造的名字字正腔圆地说完,游忧才长长地出了口气,缓缓将手臂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左臂的烧伤与右拳反震的疼痛感才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让游忧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疼疼......以后谁再硬撑谁是傻子。真蠢啊我......”
游忧一边检查伤口,一边龇牙咧嘴的抱怨着自己。
之前他其实都想好了,见状不妙就当场认输,反正他也不觉得丢人。我游忧才刚觉醒也就几天,对手还玩赖的呢,输一场怎么了?
而且,输的是“风家大总管”,和我游忧有什么关系?
唉......但真没办法,上头的时候那就真的上头。不行不行,以后绝对不能当上头男。
就在游忧哭丧着脸在心里发誓的同时,陈悻终于对尘傲雄完成了紧急处理。他将尘傲雄轻轻放在地上,面色阴沉地转过头望向游忧。后者与他平静对视。
“......你下手太重了。”陈悻表情相当复杂。
“这是我的不对。”游忧爽快地承认了这一点。“不过我当时也没办法。”
“我知道。但是你要明白,我现在也没办法。”
“......”
“......”
两人相视沉默。过了好几秒钟,陈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复杂神色慢慢转化成了坚定。他“咔咔”地活动着手腕关节,用淡漠地眼神望着游忧。
“我要出手了。”
他这么宣告道。游忧耸耸肩。
“先把决斗的结果宣告了吧?”
“......也行。这次的决斗是你赢了。可以吗?”
“当然。而且——我赢了两次。”游忧立刻转移话题。
“......两次?”陈悻一脸迷惑:“哪两次?不只比了一次吗?”
“很简单——他违反规则了。还记得吗?你宣读的规则里有‘不能问候对方父母’这一条,他早就违规了!作为裁判,你不会这没发现吧?”
“这么说的话,好像是这样......”陈悻有些汗颜。规则的确是他念的,他也确实听到了这句话,但他却并没有在意。可能是实在听太多了,大脑自己将其屏蔽了吧。
“所以,我早就赢了——只是为了让他有更好的决斗体验,所以没说而已。”游忧摊了摊手。
你瞧,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再想杀我也说不过去了吧?
“......那你想怎么样?”陈悻皱眉。
“先说清楚,我的确不会杀你,但也不可能就此放过你——”
“这个当然那没问题。”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游忧立刻调整心态,将早就准备好的方案说出。
“我只是想要一切准备时间而已,可以吗?”
“没问题。”陈悻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在他看来,无论游忧做些什么都不可能翻起大浪。
——不,就算翻起大浪了也无所谓。说实话,他根本不想对游忧动手。这小竹竿比尘傲雄看起来顺眼多了,人也更机灵。但是嘛,没办法,尘家那位母亲给的压力......什么都不做的话交不了差啊。
如果这家伙真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他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游忧深吸一口气。就在他半蹲下身,准备开始某种奇异行动的时候——
“不愧是尘家。就这么喜欢欺负弱小吗?”
房间里突然刮起了温暖的风。一名青色发丝的少女衣裙飘飘,优雅地在游忧身前落下,仿若一名刚降临凡尘的玄女。
少女——风星岚回头望了一眼游忧,冲他露出美丽而又温柔的笑容。
“辛苦你了,游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