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是众神之父无坚不摧的武器,象征着他那至高的暴力和神力,亦彰显他的怒火。
但自从推翻提坦神的统治至今的漫长时间中,诸神从没见过宙斯的怒火达到今日的程度。
天空因宙斯的意志陷入无休无止的震动,厚重的乌云覆盖苍穹,顷刻间就将大地化为泽国,山峦垮塌,群星隐匿,就连驾驭太阳战车的阿波罗都放下缰绳,不敢在遍布宙斯怒火的天空出行。
众神因为宙斯这毫无由来的愤怒而惊颤恐慌,他们将目光投向高加索山,企图探寻让宙斯失态的缘由,但是凶戾的雷霆闪过,众神的视线被轰碎,打断。
伟大的众神之父不允许有人窥探他与先知先觉之神普罗米修斯的谈话。
愤怒的源头是因为一个预言,有关推翻他统治的神灵是哪位子嗣的预言。
那位子嗣还未诞下,甚至还未诞生,他只存在于预言之中,一道可以被回避,但会让宙斯心痛到无以复加的预言。
但只要宙斯和预言中的女神交合,推翻神王统治的子嗣就必然会诞下,而那位女神正是宙斯深爱的忒缇丝。
——忒缇丝生下的儿子将比父亲更强。
忒缇丝与宙斯正在热恋时刻,宙斯深爱着忒缇丝,但当预言被付诸于口的时刻,他就注定要和忒缇丝断绝关系,终究是权欲压倒了爱欲。
“普罗米修斯,你敢戏弄我!”
舍弃了一份爱令宙斯震怒,但最让他愤怒的还是普罗米修斯竟然敢戏弄他,普罗米修斯分明看见了一切,却戏剧性的引导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要在最爱的时刻放弃忒缇丝!
仇恨化作雷霆与怒火在宙斯周身如狂蛇般四溢,仅是狂雷的余波,就让普罗米修斯奄奄一息,意识迫近冥界。
迫近,也只会迫近,神灵是世界的基石,他们不会死去,只会沉寂。
“伟大的神王啊,这并非我的戏弄,拥有墨提斯女神智慧的您是世界上最智慧的神灵,即便我能预见未来,但未来同样逃不过您的眼睛。您为何无法看见这戏剧性的结果?我想您已有答案。”
雷霆击碎黑暗,照亮高加索山的山顶,神王怒容威严,但那双原本被狂怒占领的眼睛已经重现理智。
他咬牙切齿道:“是命运。”
“是的,命运。若非阿芙洛狄忒向您施加情欲的诅咒,您就不会被欲火冲昏头脑,以至于无法见到忒缇丝背负的预言,与她坠入爱河。若非情欲的诅咒使你背叛赫拉,波塞冬就不会有机会联合赫拉挑战您的权威,以至于您迟迟无法来到高加索山获取预言。若非时间的推延,您也不会在和忒缇丝爱情达到最高峰时来到我面前,获得不得不让您放弃爱人的预言。”
“即便您能毁灭万物,让命运不复存在,但只要您还没毁灭世界,将万物归还卡俄斯,您就要受到命运的牵扯和影响。”
“这就是命运。”
普罗米修斯的血肉急遽地恢复,被摧毁的血肉只在一瞬间复原。
“伟大的神王,众神之父,爱情在您的神权面前毫无抵抗的力量,神的血脉将流向人类,属于人类的时代将要到来。”
宙斯如果不想忒缇丝生下的孩子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就要使忒缇丝寻找人类的配偶,半人半神者的力量无法超越神王,无法威胁宙斯的地位。
普罗米修斯哈哈大笑着,任凭雷霆击穿他的躯壳,任凭宙斯的怒火将他劈碎毁灭,喜悦的笑声始终不减分毫。
乌云中狂雷如怒龙般翻涌,宙斯面目阴沉似海,他以理智遏制疯狂,冷冷发问:“普罗米修斯,你就这么喜欢人类吗?”
普罗米修斯大笑着回答:“我爱他们,我相信他们会开创出连神灵都会羡慕的璀璨未来。”
这坚定至极的相信和爱足以让神王侧目。
宙斯冷笑着,他的智慧此刻让他同样见到了未来——人类会获得神的血脉,英雄时代的到来无可阻挡,届时将有无数人尊敬礼拜神灵,但也会有无数狂徒挑衅神灵的威严。
“我不会遂了你的意。”宙斯冷酷的吐出计划,“我将亲自动手,让神的血脉在人类之中流传,那将是我的血脉,高贵的神王之血。无论有多少狂徒,建立多大的功业,他们都将是我的孩子,听从我的命令。”
他将以神灵和父祖的身份统治世界。
“至于你,会有人放出你,但那不会是任何一位神,以神王之名,任何胆敢解放你的神灵将被关入塔尔塔洛斯,唯有你所爱的孱弱人类才能解放你。”
“所以等待吧,等到我的血脉遍布你所爱的人类,等到人类有能力爬上高加索山,那时你才会得救,获得解脱。但在那之前,你将永远被折磨,神鹰将永远叼食你的内脏。”
宙斯含怒离去,呼啸的雷光依旧在雷霆中翻涌不停。
暴雨滂沱中,席拉怒声呵斥二度占据她身体的邪魔。
滚烫的愤怒与雷声融为一体,在席拉心中翻江倒海,挤压着诺伊塔的思维,要将她排斥出体外。
但是这注定是无用功,诺伊塔降落到另一重历史时的姿态非同寻常,她并非以灵魂或者肉体的形式降世,而是梦见了席拉。
宛如庄周梦蝶那般暧昧模糊。
除非惊醒梦境,否则席拉绝无可能将诺伊塔驱逐出去。
“该死,该死!你究竟是什么玩意!”
灵魂中的热力灼伤了席拉,但处于她心相中的诺伊塔依然完整,好整以暇地观赏席拉的表演。
神秘暧昧的笑容浮现在精美的面庞上,诺伊塔挑了挑眉,劝道:“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的灵魂过载毁灭,这具身体也是我的,你无法反抗,只能接受。”
少女的好心劝告更让席拉暴怒,在情绪的浇灌下,灵魂中的热气迅速壮大,直到击穿灵与身的壁垒,作用到现实。
滚烫的热气以席拉为源头,将暴雨时节的湿气一扫而空,还室内干燥的环境。
“好烫!”
清脆的童声让席拉怒火一滞,滚烫的气息烫醒了小妹,让她没法安然入睡。
“姐姐,你好烫啊。”小妹不解地扯着席拉的衣角,高热的体表温度随时可能将女孩皮肤烫起水泡。
诺伊塔深吸一口气,平复怒气,降低体温。
她抱起席雅,安抚道:“没事,我刚才做噩梦了,乖,继续睡,晚上不睡觉的孩子会长不高的。”
“唔,我不要长不高。”
席雅赶紧闭上眼,抿住嘴,抓紧睡觉。
小孩就是好糊弄。
诺伊塔自得的转回心灵世界,继续和席拉对峙。
“不要生气,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