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傍晚时分,夕阳开始西沉,净琉璃大街被笼罩在令人没由来地感到烦闷的暮色之下。
这是新琦玉可怖暗面的一角,是隐藏在这座发达现代都市里的无慈悲原始荒野。若是有对社会黑暗面认知不足的新琦玉良善市民误入此地,想必不出三秒就会惨叫着失禁,被败类们宰割后化作悲惨的葱花鲔鱼吧。
“嘎——!嘎——!”
短讯上说的接头地点就在这附近了…小田切在写有“便宜·好吃”字样的废弃霓虹灯牌下止住脚步。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被废弃的净琉璃大街上没有一点光亮,压抑的环境害得小田切心里毛毛的,为了驱散这种恐惧感,他下意识地为自己点起了一根纸烟。
“你有…烟吗……?”
突然传来的、男人带着哭腔的招呼声令小田切背脊一凉,他僵硬地转过头去,勉强从身后的黑暗中辨识出了一个梳着莫西干头的身影。
小田切紧张地说出了短讯中提到的接头暗号,但男人并没有理会。
“有烟吗…?”
他继续以那种委屈巴巴的孩子向大人讨要点心的腔调嘟囔着,又靠近了几步。这下小田切终于能看清他的模样了——梳着莫西干头的年轻人身体如神经质般时不时地抽搐着,他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右手的食指焦躁不安地抠挖着已经鲜血淋漓的左手虎口,那张憔悴而瘦削的脸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健康的姿态,嵌在其上的两枚眼珠浑浊无光,瞳孔也不自然地扩散开来。
是个危险的重度药物成瘾者,难道是被自己点烟时的火光吸引过来了吗!小田切心里叫苦不迭,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从怀里的口袋中掏出烟盒,轻轻抽出一根递出。
“烟?当然有啊,喏……”
拿了之后就快走吧!小田切在心中默默向佛祖祈祷起来。然而净琉璃大街是佛祖的慈悲都不复存在的险恶之地,他的祈祷也理所应当地落到空处。年轻人非但没有接过他的纸烟,反而是一把握住了小田切的手腕!、
“没有烟吗!没有烟吗!?”
年轻人啜泣起来,双手如铁钳般紧紧攥住小田切的右手。他发病了,Buddha·Fuck!小田切暗骂一声。没有盲目地试图把手拽回来,“咿呀——!”他重心一沉,右脚踩实,直接冲着年轻人柔软的腹部送出了一记又急又猛的左正蹬!药物成瘾的莫西干头男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如此一来就安全了…吗?否!小田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突然注意到暗巷中涌出了更多梳着古怪庞克族发型的混混。十几个人!是这个毒虫的同伴吗?还是只是被先前动静吸引来的其他人?若是在还没有荒废自己空手道修行的时候,他还有勇气与这些人斗上一斗,但现在……小田切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暗发苦
“别过来哦?我会空手道哦!”
小田切对着空气打出两记正拳突以示威胁,但混混们似乎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依旧不屈不挠地围了上来,细碎的交谈声也许是在讨论怎么料理他。
“咿呀——!”“咕哇!”他左手挥出正拳,手持球棍的爆炸头庞克族被直击面门,惨叫着倒下!“咿呀——!”“咕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闯入者踏前一步避开身后自上而下袭来的金属水管,随后旋身一记漂亮的圆弧踢将偷袭他的敌人击倒!“咿呀——!”“咕哇!”左拳,右拳!哪怕是混混中身形最高大的那人也不是闯入者的对手,那点蹩脚的空手道功夫被朴实无华的两拳轻松破解,简直就像是对婴儿使出关节技一般!
战斗…否,单方面的殴打随着最后一个混混的倒下迅速地结束了。方才还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混混们此时被打得人仰马翻、一个二个都只剩下了哀嚎呻吟的力气,这般景象甚至令小田切萌生出几分不真实感,但当如暴风般在人群中肆虐了一番的闯入者将锐利的视线投向这边时,一个寒颤又迅速地将他拽回到了现实之中。
“您好,多谢您出手搭救……”
总之先道谢吧!小田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方才出手狠辣的闯入者居然礼貌的回礼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跨过几个瘫倒在地的混混,这个神秘的闯入者半倚在墙边,双手抱臂开始等待。
等待什么?
小田切心里忽地产生了一个猜想。
莫非…
“…您也是来等…红蛛先生的?”
神秘人再次把视线投向了小田切。这次,那锐利得能杀人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小田切身上,把他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对。”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小田切解脱般的长舒一口气。
“嗨呀,我也是!认识一下?我叫小田切·一人。”
面对小田切伸出的手,神秘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缓步上前。
没有在意小田切略显冒犯的视线,森田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晃了一晃便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