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已不自觉的流下,看着眼前手机荧幕上的可怕东西,索弗林就在这短短几小时内便已两次见识到女人这一生物的恐怖之处了。
不知火花耶,这女人经已去到连这么明显易见的讽刺挖苦都没法查看出来了的骇人境界了吗?
明明是自己的能力低下及不作为,如今竟恶人先告状反倒开始指责起其他人的不是,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怜和最劳累的人,而其他人就在没有止境的去把她无缘无故的刁难。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从她那柔弱到完全可以说是在撒娇的辞藻,好几条委屈巴巴的诉苦小作文就在无形之中表达出了她实际上想说但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可明说的东西。
索弗林老师,小花耶被欺负受委屈了……请您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花耶做主吧……
简直不知所谓!看着手机,索弗林已感到有些不耐烦了,继续和屏幕对面的家伙说话,简直就是在无意义的把他的宝贵时间浪费了。
索弗林:不知火同学反映的情况,我现在已经了解了。待到我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便会去查证和处理你刚才所反馈的情况了。
皱着眉敲下这段文字,相信只要是稍微有一些眼力见的人都能够看出这段话的真实含义。
不知火花耶既能坐上联邦委员会防卫室的头把交椅,便应该能够读懂索弗林暗示这场谈论已经可以结束了的言外之意吧?
答案是……否。见自己的抱怨得到了索弗林的应答,对方显然更加兴奋了,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还发了一个猫猫卖萌的表情包和继续追问起刚才未得到想要回答的问题。
不知火花耶:老师,您还没有告诉我您是怎么理解『超人』这个词的呢。
索弗林:超人吗?在我看来,超人指的便是能够凭自己一个人的出众能力去承担和履行艰重责任和义务,品德优良到能够得到绝大多数人的信任及爱戴的,真正为他人所着想的人。
虽然不知火花耶在自己逐渐模糊不清的记忆和印象里就不是一个聪明及做了什么好事的人,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17岁的孩子而已。
毕竟自己是老师,而她是自己的学生。尽管她的死缠烂打有些令索弗林不耐烦和不喜,但索弗林也不会不把她教育和开导。
那么索弗林的这个回答,是否能够符合不知火花耶的想法了?答案是……绝对可以。
不知火花耶:!!!
不知火花耶:没错!!老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想到我们两个的想法居然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块去了呢,真的是太好了呢!
能够看得出,索弗林的回答就绝对符合不知火花耶的心意,以至于她在兴奋之余不但连着发了好几个感叹号和带有语病的信息。
而在发出这条信息之后,对方便沉默了,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一样,隔了好久才慢悠悠的向索弗林发出下一条信息。
不知火花耶:那个……老师……我想问您一个可能有些奇怪的问题……您觉得……嗯……目前联邦学生会里有谁能够称得上是『超人』呢?
古有曹阿瞒煮酒论英雄,今有花小将桃信论超人是吧。
和先前完全不一样的纠结口吻,看得出她在打出这段信息时应该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和有多么的踌躇和忐忑。
凭着这段文字,索弗林都好像能够想象的到屏幕对面的人脸上会是怎么样的光景——定会是一副神色紧张,不安的微咬着嘴唇,在聊天框里无数次把文字敲下再删去的犹豫样子。
简直就像是……胆怯着捧着自己满分试卷呈给父母,想要得到夸奖的小孩子一样……
花耶这孩子,未免有点太缺爱了吧……
看着那低声下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的卑微发问。索弗林就不知为何的突然产生一瞬间的莫名感觉。
这样的感觉,他便绝不喜欢。那种自己胸腔内正在跳动的东西被狠狠揪上一把的感觉。索弗林已开始为刚才自己那番用心险恶的话而感到歉意和愧疚了。
摘下墨镜闭着眼揉了揉莫名其妙开始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索弗林不由得在心底里把自己发问。
自己刚才,是否对花耶这可怜的孩子太刻薄,恶意太深了呢?
虽然已经有些记不清这孩子究竟做了什么坏事,但她现在不是还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吗?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像若藻和美游一样是一个需要格外的关心和呵护,想要被认可和赞同,仅仅只有17岁的孩子而已。
是的,不管怎样也好,花耶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相信只要自己给予她足够的关爱,把她适当的引导,相信事情便不会去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当索弗林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沉宁反思的时候,在神圣之塔防卫室的单人办公室内,就有一个人与索弗林有着同样沉重和复杂的思想及情绪。
这人便自然只会是她——正与索弗林通信的花耶。
她现在的样子,就如同索弗林所感觉到的那样紧张,甚至要来的更加精彩——眉头紧锁着,冷汗已不自觉的从额头大量冒出,将刘海也一齐浸湿粘连在额上,就连平日里习惯眯起的眼睛也已完全睁开,满怀期待和忐忑的死死盯着手里的东西。
为什么……老师为什么还没回我的信息……
她心情烦躁的轻咬着嘴唇,那双倒映着手机屏幕的妖异横瞳就不折不扣的显露出急切和不安。
花耶自然不会知道屏幕对面的人就有着同样沉重的心情,而在此之前,其实她并没有这样的思想及感觉,反而恰恰相反。
昨晚回到家中把那偷偷带走的东西用相框小心翼翼的裱在床头边后,怀着满腹花耶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欢喜情绪,因为长期大量饮用咖啡而苦于失眠的花耶居然很快的便安稳入睡了。
而这种事情在她不吃安眠药的情况下是绝没可能发生的。但事实就是如此,花耶不但睡着了,甚至比吃安眠药睡的更好更安稳。
总之不管怎样,花耶今天的状态就非常的好,以至于在走路时都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那位索弗林老师……他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在得知联邦学生会会长所指名的老师来到基沃托斯后,花耶便时常会有这样的想法和疑问。
毕竟那是被自己敬重和仰慕的超人会长指名和看重的大人,花耶确信那位老师没理由会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人。
在昨天所看到的采访直播与那场和同僚之间的小聚会中,花耶已逐渐把那答案给找寻到了。
索弗林老师他,毋庸置疑的,毫无疑问的就是『超人』……
没有缺陷的,完全完美的,完全符合自己心目中的一个超人……
健壮到裹着衬衫西装和大衣下都能明显凸露出肌肉线条的高大身躯、毫无悬念登顶基沃托斯TOP1美男子的俊郎外表、谦逊优雅的像是老电影里英伦绅士的谈吐举止,还有那令人感到平和近人却又不失威严的不凡气质……
光是这些能够用肉眼看出的外在就已让花耶另眼相看了。那么,用肉眼不能轻易看查出来的内在呢?
能为不认识的人作出无私奉献的高尚品格、强而有力的铁腕及财富、强大到整个联邦学生会加起来都拍马不及的惊人工作业务能力……甚至其本身就有着骇人听闻的恐怖实力。
还有狐坂若藻那只臭狐狸……在此之前明明一直都是死不悔改,让整个联邦学生会甚至会长都头疼不已的危险分子,可现在的她居然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一样乖巧的对老师唯首是瞻……
把『灾厄之狐』降服,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追随和敬佩的会长也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但那位老师却做到了。
会长有的东西,老师也有;会长所没有的东西,老师一样的有——甚至在同样拥有的东西上,后者就把前者毫无悬念的给远远超越了……
原本在花耶的心目中,现在已不知所踪的会长便已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但自昨晚看见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英姿及与裱在自己床头边上同出一辙的东西后,即使未与老师见过面,他所带给花耶的智慧感觉和气势依然盖过了花耶认识的所有人。
而这些人,就包括有无数富甲一方的商务大亨,掌控基沃托斯绝大部分产业的凯撒集团总裁,甚至还有她认为是『超人』的会长。
从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花耶竟找寻不出如何一处缺点……仿佛『超人』这个词就是为这个男人所量身打造的代名词一样。
试问这样的一个真正的『超人』,怎可能不令花耶感到好奇,仰慕,甚至是崇拜了?
所以在回到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花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想要与老师接近的欲望时,她便借由职务之便动用了一些说不上多么高明的小手段成功把老师的MomoTalk账号获取。
令花耶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自己发去的好友申请不过在几秒的时间就被通过。
老师他,不应该是很忙的吗?
在有些疑惑的同时,花耶不免得心里就滋生出了几丝窃喜。
没想到我的好友申请一下就通过了呢。果然比起七神,老师是对我要更加上心呢。
简单的自我介绍及寒暄后,花耶一边感慨着老师的温柔近人,一边迫不及待的问出了深藏于她心中的那个问题。
“老师,您认为『超人』是什么呢?”
然而花耶得到的回答就不如她的意,看着那段并不能令她感到满意的文字,她的眉头微皱着,丝丝不悦的神色已浮现于她的脸庞上了。
这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花耶有些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回去信息,同时心底里就暗自嘀咕着。
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老师无论是在年龄还是是身份上,认为自己是小孩子亦或者是称呼自己为孩子也并不是什么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毕竟……他是老师嘛……是我花耶仰慕和敬重的超人……也只有老师能够这样……
在花耶还在因为刚才心里突然出现的奇怪感觉和些许的窃喜情绪而感到踌躇不决的时候,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发来了数条消息。
而在看向消息的内容时,屏幕上面的文字就令花耶全身不自觉的抖了抖,原本一直眯着的双眼也一下子猛的睁开,剧烈颤抖的眼瞳旁都微微闪着晶莹的泪光。
她轻咬着嘴唇,鼻头不由得开始发酸,两行清泪悄悄的从她的颊边缓缓滑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