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气,接着泡上一杯速溶咖啡,往里面加三包糖和1:1的牛奶,站在阳台上望着凌晨四点还未醒来的城市,趴在栏杆上一点点喝完所有的咖啡,啊,这该死的城市感,可是在废墟中怎么想象都无法明白的啊......嗯?你跟我说现磨咖啡可能更好?怎么可能嘛,那种苦到让人发抖的东西真的有人会去喝吗,况且喝了咖啡会睡不着的吧,我可还有四个小时才上班呢,总之得好好利用这四个小时睡个够才行。
那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城市生活感”,并且知道了速溶咖啡包装上的“咖啡因特化”是什么意思。
于是当我第二天顶着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出现在公司时,被上司狠狠地训了一顿——之类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公司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人来,前台大叔也一如既往地用当天报纸盖住脸睡得正香,我在工位上睡到了午休时间,反正我也无事可做。在我被吓晕后过去的十多天里,海山大叔只出现了一次,给了我一台笔记本电脑和说明书,让我自己学,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人也是,一开始我还很不安地以为我什么工作都不做会不会被炒鱿鱼,结果过了一周,什么也没发生,于是我便安心地摸起了鱼。
“啪”地一声,门被用力地推开,原本刚吃完午饭正迷迷糊糊想睡觉的我顿时被吓醒。
“啊,彻次你还没走啊,有些事需要交给你,之后的几天就拜托你出勤工作喽。”海山大叔快步走进来如此说道,顺便将一沓资料放到了我的手边,不过大叔啊,这么说可是很伤人的哦,说的好像我前几天都在摸鱼一样......嘛,没有工作被迫摸鱼不算摸鱼。
不过再怎么说,被安排了工作总会让工资拿得更安心一点吧,总之先看一下工作内容——啊,难度是三档吗,最低的难度呢,我看看,“去军队新兵训练营中卧底的工作”,嗯,卧底啊......
“不对吧!”
我猛地大喊一声,海山大叔一脸疑惑地看过来。
“这次出勤也没有多难吧,你连这点工作都胜任不了吗。”
“啊,那倒不是......等等!问题不在于能否胜任吧!为什么我们一家民间安保公司要去军队里卧底啊,这真的不犯法吗,被抓到会被枪毙的吧!总之肯定会死的很惨的吧!”
“哦,你在担心这个啊,这你不用管,军队和政府那边会有人摆平的,你只需要进去待几周就行了。”
还没给我反驳的机会,他直接把我扔进了门口军队的装甲车里,我望着面前的两个彪形大汉,和越来越远的正向我挥手告别的海山大叔,决定回来后跟他提一下赔偿金的事。
......
“听好了!你们这帮新兵蛋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教官!你们首先要明白一点,这里是兵营!不是你家!不能给我打起12分精神训练的赶紧滚蛋!懂了吗!”
“是!长官!”
啊啊啊,真是跟电影里一样的训话呢,某些按照自己意愿来参军的人,可能光是听到这些话就要兴奋起来了吧,但很遗憾,我是被某个无良公司安插进来的间谍呢,所以只能一边附和一边打量这里都是些什么人——肌肉男,肌肉男二号,肌肉男三号,哇,好多肌肉男,还有高个子一号和二号,以及......诶,我没看错吧,那人真的不是营养不良吗,个子甚至还没我高,而且体重也不超过60公斤吧,这人真的不会在训练中猝死吗,啊,他怎么感觉摇摇晃晃的......
“啪”得一声响,那人脸朝下倒了下去,明明今天应该不算很热的来着,而且也才站十分钟不是吗。
嘛,虽然不关我的事,不过把他送去医务室应该能摸会鱼吧,好,那决定了,跑吧。
那天晚上,教官提交的报告里写了一项:有个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将两名学员拐到了医务室,直到下午才找回两人。
......
地狱般的训练持续了能有半个月,在那期间我一直试图发消息问海山大叔到底要偷什么情报,但一直没有回信,只有卡里不断增长的余额告诉我公司还没倒闭,话说回来,自从我送那个人去医务室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了啊,果然被劝退了吗,早知道就把他名字和电话问出来要点报酬了,我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从训练场返回宿舍,却没注意看路,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人,他手上抱的资料洒落一地。
“啊,对不起,我刚才没有看路,你还好吗。”
“啊......嗯,我还......还好......谢谢你。”
诶,被害跟凶手道歉可真是稀奇的事呢,话说这人好瘦,军队里居然有这么瘦的人存在吗,而且虽然被超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但这张脸总觉得好熟悉啊,我一边帮忙捡着资料一边打量着他,递给他时才突然想起来。
“啊,你是那个第一天就倒了的吧!”
“诶?啊?不......不是,咦?你认错人了!”
他慌慌张张地接过资料,转身就要跑,但我被一把拽住。
“诶,别跑啊,额,不对,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这些......总之,我是那个送你去医务室的哦,还以为你走了呢,现在在文职吗,挺轻松的嘛。”
“啊......是,是你啊......还,还好吧......比起训练好些......那个,能放我走了吗,我,我还要去送东西......”
我松开手,他一瞬间就跑得没影了,嘛,下次在轻松些的环境跟他搭话吧,当然也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第二次就是了,毕竟还有两天训练就要结束了嘛,到时候就只好回公司继续摸鱼咯。
......
“前坂彻次,文职,到三楼报道去。”
我生无可恋地趴着通往三楼的楼梯,就在昨天,海山大叔给我发了条消息,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并擅自延长了任务的期限,也就是说我还得在这个地狱里待上不知道多久才行,可恶啊啊啊啊啊,该死的上级压迫,回去后我一定要提出奖金翻倍。
“报道,前坂彻次......”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如此说到,却被角落里的某个人示意先别说话,偌大的一个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还用唱片机放着跟窗外打进来的夕阳光完全不合的《第二十D小调钢琴协奏曲》,我站进来,关上门,跟他一起听到唱片转完,他走上去小心地将唱片放回唱片套里,转过身,用手撩起有点长的刘海,小声地说到:“你......你好啊,彻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