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诺伊塔有些疑惑。
需知不论在哪里,超凡知识都是紧要的传承,它象征着力量、权势和身份,在这个时代里,对传承对象的挑选应该慎重再慎重才对。
但帕巴拉就这么轻易地选择了自己?
“很惊讶?”老人慈爱的揉着诺伊塔脑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脾气暴躁,但也知道分寸,值得培养,遭受狼群噬咬大难不死,又于短短数日回复活力,这是诸神庇佑的结果,也是你有天资的体现。”
“但是我的学生不止你一人,能否从中脱颖而出,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而且祭司要学的东西可远比狩猎难,我反而要担心你能否学会。”
诺伊塔瞧着山林,随心道:“总得试试嘛,不挑战一下怎么知道极限在哪里?”
“好啊,试试。”
帕巴拉早有准备地拿出一封羊皮卷,上面用褐色颜料涂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简单图案。
他介绍道:“你看看,喜欢哪种图案,指给我看。”
诺伊塔一眼扫去,看见一团燃烧火的铁块,一块浓墨,一根蜡烛,一道门扉,一盏盛尽大海的金杯。
图案未尽,但诺伊塔的视线和精神却有尽头,精神已再示警,不可继续看下去。
“这是什么?”
诺伊塔匆忙从羊皮卷上移开视线,但余光依然恋恋不舍地粘在羊皮卷上,企图窥见更多图案,然而余光无论怎么寻觅,都没法见到更深层次的图案。
“它们是准则,超凡之力的基准。”帕巴拉饶有兴趣地问,“你看见了几个……”
他当初可是看见了三种。
“五种。”
清脆的回答令帕巴拉语调一断,难掩惊讶的感叹:“你比我出色,最先看到的是哪个图案?”
“铁石上燃烧的火。”
“那是铸。”
帕巴拉伸出手,一团火焰便从他手心生成。
“超凡的力量按照区别能分成七大准则,分别是灯、影、杯、冬、铸、刃、启,羊皮纸是用来测量灵性的器具,你见到的准则越多,说明你的灵性越深厚,而首先见到的准则和你相性最佳。”
“看起来,你适合铸。”
帕巴拉拿出一叠新的羊皮卷展开,它裹着熔炉的图案,正在升腾灼烤一切的热力。
见到羊皮卷内的熔炉图案,诺伊塔的精神仿佛也被热力炙烤,她从将锻造精神的残忍破坏和重塑中窥见铸的奥秘,仅是惊鸿一瞥,便让人心醉神迷。
这是一封铸之密传,讲述了工匠的秘密,介绍如何能将武器锻造更好,如何让燃烧更充分,还有如何利用热力伤人的技艺。
密传就是知识,一种不同于俗世,更为高深的知识。
“铸”象征转变,塑形,火,技巧,毁灭与力量,它是锤炼者的铁锤,是雕塑者的刻刀,亦是锻造己身的重击。
被炙烤锻造的灼痛只在精神中出现一瞬便消失不见,诺伊塔看着羊皮纸,上面绘着一位手握锻捶的强壮神灵。
那是赫淮斯托斯。
诸神之中,火与锻造之神赫淮斯托斯的领域便是铸。
所有研习铸之密传的学者都应拜颂火神。
诺伊塔从帕巴拉手中接过密传,如饥似渴地阅读,她的灵性在震颤,为能收获到相性上佳的密传而激动。
“收好它,等回家在研读。”帕巴拉欣慰的注视着诺伊塔,“既然你适合铸之准则,接下来我会把你安排到铁匠铺去,部落没人会锻造武器,以前是没有那个条件,现在安定下来,就要想办法弥补这方面的短板。”
帕巴拉保管了一些密传,过去许多密传都没合适的条件研究,流浪途中研习的话只会加大部落的消耗,得不偿失。
如今安定下来,就该为这些密传寻找到合适的保管者,让他们发展部落。
帕巴拉和诺伊塔絮叨半晌,介绍一些超凡力量的常识后开始赶人,让诺伊塔回到家里,免得亲人担心。
诺伊塔尊敬退去,回到家中。
小女孩鼓着嘴,扯着诺伊塔的手指。
“你可回来了,要是没看住你,妈妈会打我的。”
诺伊塔觉得好笑:“你还能看住我?”
“怎么不行?过去三天你发病的时候都是我喊来大人的,而且你做的坏事都是我替你挨罚,可别想忘记!”
“可我就是忘记了,没听妈妈说吗,我失忆了。”
“哼!你又去哪玩了。”小女孩双手抱胸,脑袋高昂,双颊鼓起,为诺伊塔所说的忘记感到不满。
“去外面逛了逛,又和帕巴拉聊了会天,没有玩。”诺伊塔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嗨,你又不懂,和你说做什么,不过外面很热闹,如果你想出去玩,我可以带你。”
小女孩瞬间精神了:“真的!?”
“十成真!”
“那我想出去玩。”
“好,你叫什么名字,先和我说,免得你跑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找你。”
小女孩微微沮丧,很快重振精神说:“你真忘记我了啊,记好了,我是席雅,你最忠诚的妹妹。”
关于密传的研习,诺伊塔决定将其推延,周围的事物正在逐渐变得模糊,有种预感在诺伊塔胸中闪烁——她很快就能回到现实。
这终究只是一场梦。
诺伊塔与席雅度过了欢快地一日,日暮回家时她将前往铁匠铺的好消息告知父母,也让他们获得了喜悦。
直至夜幕深重,她沉沉睡去之际,这场光怪陆离的梦结束了。
梦醒了,诺伊塔起身,听见轻微的呼吸声,侧目看去,灯神曲着修长白皙的美腿,侧卧看书。
诺伊塔伸出脚,轻点灯神的小腹,温暖的触感让诺伊塔眉头舒展。
灯神抓住诺伊塔作怪的脚,懒散问:“梦里怎么样?”
诺伊塔微怔:“你全程都在?”
“我只是心有所感,发现你神游另一重历史,但我可不是偷窥小孩梦境的人。”
灯神话虽如此,但她实际是怎么做的,就不为人知了,反正屋里只有两个人,她做了什么全靠一张嘴。
“另一重历史是什么?以及我的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诺伊塔听不懂的摇头。
“哦,忘记了你还没学到秘史学。”
灯神向诺伊塔讲述这世界的真相:“人类历史将在一百年后迎来终结。”
这是无法忤逆的既定未来。
最初漫游时间的一批人观测时间,发现人类历史将在固定的时间点断流,无人知晓为何断流,无论做出怎样的挣扎都不能回避这一命运。
人们只知道毁灭将在那一日到来,却不知道因何毁灭。
神秘学上,人们将那一天称之为宿命时刻,终结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