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搭档,该我们登场了。”
四十九世半长满疖子的杖身微微颤抖,裹在杖头上的银链发出阵悦耳的叮当脆响。他一直在等能让自己粉墨登场的绝佳时机,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四十九世半的玻璃腔仿佛具有魔力,话音刚落鱼人躁动着拍打船体的低音和爪子摩擦声顿时消散。“嗯,我一直想说,你们学徒间卖的隔音符文糟透了,只能隔绝噪音而无法隔绝震动,明明原理上都是某种波在空气中的传导效果。而且我也没法认同你们贴在门上这种简单粗暴的行为,隔音法术应该这么用才对。”
不知何时,四十九世半用法杖尖端在地板刻出个魔法符文,纹路焦黑散发刺鼻的烧灼味道。
“在船里乱涂乱画得加钱!”风哥情绪激动,声带喊得走了音。“弟弟,记得收现金。”
“登场?我能干什么,丢火球吗。”维顿兰卡不情愿的掏出一枚金灿灿的硬币丢给蜥蜴人,后者用嘴叼住用力咬了几下,旋即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噜声。
“不要,不!”
维顿兰卡的话勾起吉萨兄妹夜游鳞江的回忆,两人齐声惊呼,表示对那晚盛大的烟火狂欢心有余悸。
倘若半精灵在船舱里施法,无疑此地将成为所有人的坟墓。
“别听他们的,瞎叫唤什么呀。”四十九世半无视两人的悲鸣,他浮在半空赶起维顿兰卡走到船舱一侧的舷窗旁。“有我在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施法失败过,嗯?”
“是啊,准能行。矮子维,下手的力道最好重一些,就算失败我们也可以死得痛快。”
扎奇用卑微语气对他的挚友说,口吻仿佛作恶多端之徒临终前幡然醒悟的恳求。
“行啦,给我闭嘴,蛮子!”
四十九世半终于忍不住爆发,玻璃腔的高音震得水里激起层层气泡,一只紧贴在船舱外的鱼人鼻口喷出血浆,眼珠爆裂而亡。这具尸体多少减缓了死亡旋涡追击永恒夫人号的速度。弟弟抱着头蹲在引擎模块旁瑟瑟发抖,显然受到柳木法杖的威压。
四十九世半开始发号施令,“有多余的力气,就去甲板上用拳头和鱼人们讲讲道理。”
蜥蜴人把这根法杖当做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喉咙深处发出高亢水声。他抓出装满铁箭的袋子示意自己会跟扎奇一起并肩作战,又从箱子里翻出一端弯曲的撬棍塞进扎奇手里。
“弟弟,保护好客人。”
风哥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成功把船开向更广阔的水域。
眼前没有盘根错节的树木,也没有怪石嶙峋的礁石,平坦细沙正是他展现高超驾船技巧的机会。远处无数如柳叶般细长的小舟刮削出道道白线,渔民和冒险家浩浩荡荡朝暴风航线驶去。
由于退潮,墨黑的海中央突兀出现无数旋涡,露出藏在水底的鱼人滩。水轮旋臂外先一步抵达的人们鏖战正酣,鱼人尸体染红水面,血腥气味让鱼人愈发狂暴。它们不断从海中高高跃起,试图用身体撞沉侵犯家园的小船。
渔民们唱起拉网号子,身穿笨重且怪异设备的潜水者一个接一个遁入海中。这些贪婪的小船直到吃水线快要没过船舷才肯返航,更多鱼人埋伏在必经之路附近,对满载而归的人们发起偷袭。数艘小船从中折断,辛苦打捞的鱼蛋重新归于大海。
直到大潮推起巨浪,将鱼人滩埋进水下前,和鱼人胶着的战况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