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皇世仁强抢民女的故事告以段落,预知后事如何,且听我以后慢慢瞎编……总之就是这样,请多关照了,米浴。”
“请多多关照……”米浴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
“这边也同样。”这是白天倒霉的冤种训练员。
虽然把柄被抓住,但通过出色的交涉能力白天最终还是远离了东条华,充满掌控欲的老女人可不讨喜,相比这些,软乎乎好欺负的米宝就显得更好更贴心……
【你是喜欢她?或许这是你常说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下头男真下头】
礼貌性的寒暄说完,米浴低着头耸拉着脑袋不说话,训练员像个白痴一样抬头望天,唯独白天是正常人,发觉气氛变成一坨想要改变,可张了张嘴还是乖乖扭头吹起来口哨。
别人都不急我急什么。
对不起,都是米浴的错,米浴心中泣然,她总是把一些莫名其妙的过错归咎给自己。
这样的她怎么会有训练员呢?这就不得不提到特雷森学院优秀的匹配机制,当你觉得你是个奇葩时,永远会有另一个奇葩教你不要过分高估自己。
大抵是子承父业的缘故,埃德蒙也在成功考取训练员资格证后继承自家老爹半死不活的人气队伍,大猫小狗三两只,没啥本事的同时还基本都退役了,这可给这大孝子愁白了头发——他总觉得队伍落魄都怪他,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过于青涩、缺乏经验、没有天赋,总之就是哪哪都不行哪哪都不好,几十年的人生经历都算白活。
可那又能咋整?活都活了总不能上吊自杀,于是半死不活的埃德蒙就开始经营这半死不活的队伍,一来就是七年……
埃德蒙如遭雷击。
从那以后,他的人生彻底脱轨,仿佛断线风筝一般满地乱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成了特雷森学院最水的a级训练员。
埃德蒙每天死在训练员室,既不去寻找担当,也不做训练计划,仅仅保证最低限度的生存与学习,万幸他总算开始转运,就在他成为孤儿前,队伍里最后一只担当马娘也已经离开在恰到好处的时机,他孤身一人空空荡荡,不需要背负任何的期待与人生,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
但他还有用,或者说,他的资格证还有用。
不仅仅是赛马娘选择拖累那,拖累那也会选择有潜力的赛马娘,但不是每一位小家伙都有人看中——在中央特雷森学院,平凡的人终归总是占据大多数,她们的奔跑和名字一样平凡,连走过身边都懒得让人记住,可她们会死心吗?就因为那些甚至连尝试都欠奉的道理和理由?
答案是否定的。
埃德蒙从不拒绝平凡小马们的请求,因为他知道无能为力的空虚和痛苦,他愿意给予机会——无论你究竟能不能抓住,在这过程中有人如愿以偿亦有人无疾而终,一茬茬的人总是离开,在证明自己或彻底死心之后。
也就是说,这训练员是个拣货公交车或者便宜许愿机,你想上,就买票,你想跑,就下车,来去自如,悉听尊便。
而米浴就需要这样丝毫不被人需要的训练员。
就这样,命运的轨迹交汇,两个相差近20年的奇葩以最奇葩的方式组成team,继承死的只剩骨灰的先帝遗产,以及远在九颗星星外的流星的名字。
分明是很浪漫的团队名字,如今死气沉沉遇人不淑也算可惜。
不过幸好还有我在。白天很喜欢这样富有主人公意味的桥段,这会满足他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与虚荣心,他为此甘之如饴。
胜利、财富与荣誉,她将以此为跳板,得到自己所想要得到的一切。
从米浴开始。
……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
有屁快放。
【你确定这不是痴汉尾行吗?】
要你管。
出门,吃饭,热身,体力训练,吃饭,坡道训练,吃饭,晚间加练……
第一次当赛马娘的白天险些累成狗。
万幸,大米是相当温柔的性格,虽然内向奇怪了点,但善良会驱使她主动去照顾自己的队友——虽然这队友是个免费的空降货,居心叵测的同时又菜又麻烦。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训练时平地摔。
等到从医务室出来,时间已经彻底是晚上,雪风寒冷而奚落。
“那个……为什么你还在?”
浴室里,米浴扭捏着不肯与自己的新队友坦诚相见,迟迟不肯脱下衣服。
真是不够坦率的小马,浑身干干净净的白天双手环胸,一番挤压下来比起米浴竟意外算得上丰满。
“当然是洗澡了,现在已经是洗澡的时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还是第一次,但不用担心我很会温柔……”某人说着某种极其危险的话,小手很不老实的探向前来似乎是魔法少女动漫里最常出现的好伙伴……
“咦呀——!”色狼之手袭来,小小米浴最终还是奋起莫大的勇气决心反抗,终于驱逐出自己这登门不善的恶客——这可真是弥足珍贵的进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光溜溜的白天也不好去作特雷森深夜露出变态,只好顺着米浴的意思留在她的卧室里,四下观察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这样热情的邀请进房间,如此炽热的心意可容不得忽略,得要好好珍惜才行。
“嘶~”夜间的寒风吹过,卧室自恋变态流氓也禁不起北风的折磨,乖乖躲进被子里捂住头脸,听浴室的花洒声,想象水珠在米浴的肌肤上滑动,跳跃,顺着幼小的沟壑汇聚成股……
像花朵一样,安静,稚嫩,美丽的女孩子。
米浴……
果然还是很在意。
奇怪的新队友,总是喊着没劲的女孩子,叽叽喳喳麻雀似的淡栗色头发,这是米浴对白日梦的全部印象。
她总是毫无距离感,只会嘴上逞能却从不付诸行动,她似乎有些心事,所以训练时都心不在焉,她对米浴也有点特别,好好的陪在米浴身边,就像是、就像是朋友一样。
是的,朋友,米浴曾经不止一次觉得这个普通的字眼遥远,每每想起,都伴随苦涩的孤独。
米浴滑进浴缸,满心心事都化作水面的泡泡。
咕噜咕噜咕噜……
有点在意呢。
那一刻,在胜者舞台后的米浴,那份光芒,那份发自内心的笑。
白天从没有这样触动过。
仿佛暗蓝色的星星,米浴从天而降,将夜空中的静谧划破,超越了对手,打破了记录,连带白天高高在上的疏离感,都一并击碎了。
她从来都这样,所以才在圣诞夜睡在雪降的大街上,所以才一个人前往空空荡荡的竞马场,所以才坚信自己是超级英雄,非要抱起大货车下的小猫。
如此可以称为自信,可空妄的自信最终往往陷入疯狂。
舒出一口长气,米浴坐在镜前擦洗起头发,她的头发颜色很美,是蓝蔷薇幽邃的蓝紫色,让人想到安静的夜,星星藏在夜幕下闪烁。
这些不是米浴自己的评价,它来自于某人的口无遮拦,但可惜,这个人的评价往往都是突发奇想随口一说。
可惜米浴不知道,不过依她的性格,结果倒也没差。
擦干净身体的米浴披上浴巾,扭扭捏捏离开浴室,小脸被蒸的红彤彤的。
过分的让人有食欲了。
白天惋惜着无稽之谈的同时,对着自己床铺拍了拍枕头,对米浴发起同床竞技邀请:
“咦——!”受惊米浴的悲鸣在夜晚响彻了。
“原来我们是室友吗……对不起,是米浴的错,米浴是带来不幸的坏孩子……”
“……”捂着脸的白天选择顺从,说到底她也没搞明白耍流氓挨打和不幸的关系,但米浴这样说就由她吧,今天的生活已经很刺激容不得更多调戏……
“你说的对,所以米浴要补偿我。”
“……好的。”米浴低着头嗫喏到。
是夜,美浦寮的夜晚上,熬夜的星星眨眼睛,小小的双人宿舍,竟同时有两个人彻夜难眠。
米浴偷偷睁开眼,她的面前是两个人拼成一张的床铺,而她的队友、室友和朋友,正在卷在对面的被子里,睡得相当香甜。
真是美丽……她睡着的样子可爱极了,眉毛又浓又密,随着呼吸翕动,想让人看到她睁开眼,那抹明亮的琥珀色。
与米浴完全不一样,这个奇怪的女孩子总是活泼到吵闹,虽然嘴上麻烦个不停,可做起事情也一样不少——难不成,她其实是口是心非的类型?米浴想着,想起来她在草地上结结实实摔的一跤。
“那个……你没事吧……”大米半蹲着身子试探问到。
白天点头又摇头,点头是说自己还好,摇头是说她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一天的时间白白浪费不说,还把唯一一套衣服摔得一团糟。
大米却是懵懂的误会,认为那摇头是拒绝自己的帮助了,一时间想起自己的不幸体质,悲从中来眼泪汪汪。
最终是不得不受伤的白天接受米浴的帮助,被小马娘背着前往医务室,希望这能让她的心情略微变好。
米浴的心情的确有变好,她无端的感受到亲密,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名为友情的魔法,从零到有,两颗心不断跨越接近的奇迹。
米浴安心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