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青山,云雾缭绕。
离开了山下的交易坊市区,凃长老带着弟子白绾凝,一路御剑飞回了朝天峰。
“那姓路的小辈怎就这么油盐不进,让本仙打他一下又如何,难道本仙还会把他打坏不成?事后他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出来,本仙身为太上长老又岂会出尔反尔?”
耳畔的山风猎猎作响,发丝与衣诀絮乱纷飞,凃长老心烦意乱的用贝齿咬着大拇指头,喃喃碎语道,“以本仙的身份和实力,不知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要我的承诺,那小子真是目无尊长,不知好歹,太可气了!”
“……”
御剑在其身后的白衣少女,把将尊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她脸色有些古怪,心中疑惑道,“师尊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对路师兄如此在意?
明明以前,师尊还总是反对我去找路师兄……”
不对,此行本该是师尊替她出头才对,但为何到最后,反倒是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局外人?
白绾凝百思不得其解,一想到路师兄方才将自己拒之千里的冷漠眼神,她的心情就愈发的黯淡和低落。
只是……
那种得不到,却又令人无比心痒难耐的奇妙感受,仿佛潮水海啸一般不停地刺激着她、挑拨着她,更是触动了其中的某个心弦。
蓦地,少女忍不住的捧起自己微微发烫脸颊,“嘶哈……糟糕,为什么之前我都没有注意到,路师兄无视我的冷酷态度,怎么看起来……那么有意思!”
而且,更令白绾凝意想不到的是……当路师兄无情拒绝她的那一瞬间,自己身体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化作菁纯的真元一遍遍的流动全身。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当初与路师兄在外门一同修行时,每天与日俱增的增进修为。
“绾凝,你的样子好像有点奇怪?”
“没、没、没有的师尊!”
“那……就好。”
师徒二人似是心照不宣,相互间眼神躲闪,好像都有种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凃长老忽然想起,方才利用神通掐算推演的时候,她明显发现路长秋的根骨和天资比之一年前都提升不少,对比自家徒儿也仅仅是在先天灵根上稍逊一筹而已。
莫非,这小子之前是在故意藏拙,为的就是不肯拜入朝天峰?
朝天峰乃青山第一主峰,坐拥无数修炼资源,就连灵气浓度也比其他十峰浓郁不少,多少弟子求而不得,结果路长秋倒好,足足给了他两次机会,愣是都给拒绝了,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别的山主笑掉大牙!
但说起这些,其实最让凃长老感到在意的还要数路长秋头上那团浓重的死气,简直是前所未闻,难以想象这家伙以后得被多少人砍死,又得被砍死多少次才肯罢休?
太惨了。
这到底是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遭此一劫。
心念至此,凃长老心头的不满也因此消去了几分。
等一下,本仙知道了!
难不成路长秋这孩子是因为知道自己将来离死不远,所以才故意冷言冷语的疏离白绾凝,就是不想让其与之牵扯过深,以免将来被伤透了心?
凃长老顿时恍然大悟。
这也解释的通,那小子为什么执意不肯拜入朝天峰,而是选择默默无闻的青云峰,他是不想给宗门添麻烦,白白在他身上浪费了修炼资源!
原来是这样。
是本仙错怪了他!
凃长老回眸,眼神复杂的望了一眼那如今被蒙在鼓里的白衣少女,寻思着应不应该告知她真相,堂堂太上长老竟一时间犯了难。
不如,
去找掌门一问究竟!
。
。
「叮!你亲手掐断了梅芦的大侠梦,将她心中的梦想践踏的一文不值,你细细品味着少女那饱含落寞的滋味,你扭曲不堪的内心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愉悦满足!」
「奖励:力量+1、画技+1」
对于师尊收下梅芦这件事,路长秋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支持,但相比起再去找别的自己惹不起的天命之人,倒不如把这个好拿捏的傻孢子留下来,时不时还能再继续爆点属性点奖励。
“日落之前,要是打不到一头野猪,你就自己洗干净身子躺进锅里吧。”
将死活不肯撒手的鹿妖少女,一脚踹进了半山腰下的一处野猪密林后。
路长秋随手唤出一把三尺飞剑,他的身影乘着剑光,化作一道青冥长虹朝着青山外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独留下一跟头摔倒在山野灌木丛里的少女,愤愤不平的仰天叫骂大师兄是个大坏蛋!
“日落之前,我上哪儿去抓野猪?”
梅芦想要以前自己还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鹿妖时,经常被山里彪悍的野猪精撵着追。
“大师兄,该不会是故意想看我洗干净身子吧。”
梅芦也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俏脸微红,忍不住啐了一口,“难道说,大师兄今晚其实是想用这种方式借机羞辱我吧!”
。
。
落霞镇。
这是一座靠近大青山西边的繁华小镇,镇子不小,南北四通八达,加之再往更西边走就是大炎国与西域蛮子小国之间的边关交界口,因此许多来往通商的商队旅人都会选择在此落脚停歇,而其中不乏也有江湖散修的身影。
剑光如影,裹挟着长风破空飞来,载着青衣少年一路御剑来到了落霞镇。
路长秋虽然还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飞剑,但如果只是御剑飞行的话,他练剑第一天就上手学会了。
不过后来,由于宗门里频频发生像今日小师妹白绾凝那般御剑不规范的交通事故,人撞没撞死倒无所谓,就怕把老祖宗的大青山给糟蹋坏。
故而在路长秋的某次缺德建议下,宗门规定不论是师长或是弟子都得参加御剑飞行考试,考过了才准持证安全飞行。
一开始大家都对这事儿嗤之以鼻,不曾理会。
可直到有一天,竟有一只厨房看柴门的狗子花费四十五天的学习,成功通过了御剑飞行考试,这下大伙儿都彻底坐不住了。
你不考也行啊,但你必须承认自己修行练剑那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如一条狗子。
人不如狗,这谁能忍?
路长秋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市井街巷,不由回忆起那条自己亲手调教的狗子,不知道它现在过得还好不好。
“令牌显示,那位南溪书斋的道友早在几天前就到了。”
毕竟此行的任务目的是追踪魔教妖人的踪迹,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路长秋从怀中掏出一把价值不菲的折扇,宛如放浪不羁的世家公子哥到此一游,属于是本色出演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钓上来几个鱼饵。”
从踏进落霞镇的那一刻起,路长秋就察觉到有好几道鬼鬼祟祟的视线不停扫向自己。
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世家公子哥几乎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对象。
路长秋一边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继续钓鱼执法,一边想着该如何找到那位南溪书斋的道友。
“让一让,都让一让,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这时,从巷尾的街道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门。
紧接着。
是一阵马蹄声与车轱辘压着青石板路的嘎吱作响。
街道上的人流瞬间被分割成了两半。
路长秋挤在人堆里,好奇的抬眸望去。
出发之前,他听纯阳长老打听过,说是南溪书斋此次派来的弟子乃是一位年轻有为、一身浩然正气的君子书生。
“官差办案,现已捉拿一众闹事的魔教可疑嫌犯,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只见大街中央,在领头的几位腰悬朴刀的墨衣捕快身后,跟着一众身披黑袍、身材各异,被镣铐牵着的魔教重犯,这群魔教妖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蔫了吧唧的,像是刚经历一场恶战。
而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当属一个同样被逮捕,同样是鼻青脸肿的锦衣儒生,从路长秋的眼前缓缓走过。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那名被抓走的儒生,怎么越看越眼熟。
可不就是路长秋此行任务的队友,君子书生朝凤芝。
自己的宗门任务还没开始,队友怎么就先一步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