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击破音障,光芒集中在一刻,陈一咬紧牙,浑身绷紧——
他终于控制住速度了!
他本来想以光速落下,通过绝对防御化身陨星将蚩尤毁灭。
那般场景想必壮丽宏伟,远远胜过历史上任何一次流星雨。
但是陈一最后还是想起梅比乌斯曾经说过的话,他在中途开始减速——
当陈一落地之时,便是蚩尤的终焉到来之刻。
‘轰——’
似乎太阳坠落,直直地陷入海平面,惊涛穿云,骇浪排空,浪花震碎礁石的声音如亘古巨兽的咆哮。
大陆瞬间爆发出极大的波纹,地震蔓延,龟裂的地面如同蛛网扩张,毁灭不断蔓延——
从高处看去,神州的右下部靠海的那一片几乎被摧毁,大陆架险些破损。
蚩尤的棱形护盾如同一层单薄的脆纸片,发出嘎吱的声响便被瞬间击碎,如同裂开的镜面。
‘吼!!!!’
当陈一裹紧身体,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撞击在蚩尤身体上时,他感到一种未知的神秘力量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原本担心身体能否承受的陈一立马放宽心——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是的,按道理来说,即使黑风衣象征着绝对防御,但是穿着它的陈一不一定可以抵达这种冲击力。
他试图试探所谓‘概念技能’的上限并如同赌徒一般大胆尝试。
很简单,现在的陈一没有什么办法对付蚩尤。
大胆的脑洞,小心的尝试,带着无所畏惧的决心如亡命之徒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如果赌输了,他会死怎么办?
那就死。
陈一颤颤巍巍地迈开大腿,不可否认这么多年没这么高强度战斗过,他一时确实有些适应不了。
蚩尤的身体被贯穿,巨大的冲击波扩散摧毁了它的一切,体表被高温炙烤为炭黑,体内被爆炸几乎摧毁殆尽。
它庞大如陆地的身躯将几乎所有势能吸收,避免陈一将神州撞毁的悲惨结局。
紫色的血液几乎汇聚为大海,腥臭的气味久久无法散去,海风中满是崩坏的气息。
大海会带走一起。
出场仅仅半个小时不到,蚩尤就被陈一以无赖的方式杀死了。
“……还是以前好。”
陈一坐在赤鸢身旁,叹气道,默默地注视着逐渐好转的赤鸢。
少女微微蹙眉,好看的小脸蛋挤作一团,手脚不安宁地躁动。
陈一裹着衣服,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啊,此时陈一多么痛恨自己下流的技能。
赤鸢似乎在做梦,陈一有些好奇,却没有过多关注。
看着远方的蚩尤尸体,他靠在赤鸢旁边的树上,躺着温软的地面,逐渐被温暖的阳光熏醉。
陈一睡着了。
赤鸢也在做梦,做一场来自过往的幻梦。
那时,她的名字叫华。
华是神州一家武馆走出的普通少女,她十分焦虑且自闭,终日闷闷不语。
她渴望朋友,十分渴望。
但越是渴望什么,越是得不到什么。
没人和她交流,当华走入大城市,她处处显得格格不入。
所幸她的人生还没有悲剧到那种地步。
华认识了愿意陪她吃饭,约她散步,一起去游乐园度过周末的好友。
她一度以为,自己晦暗寂寞的人生会被一束光线照亮。
最后,华还是失去了她的光线。
大崩坏降临,一向倒霉的华头一次走了大运。
她只是瑟瑟发抖地躲在阴暗的小巷子里,竟然幸存到最后。
但是华并不高兴。
因为她的友人连同整个城市都沦陷了。
她变得木讷沉默,维持着这样的状态进入逐火之蛾,一心成为保护人类的战士。
华总是会想到当年躲在小巷的无助和害怕。
再一次,她又成为了不幸中的气运之子。
她被派遣至前线,本来只是替补战力,不涉及正面作战。
但是意外它就是想不到才叫意外。
前线被冲垮,他们这些新人被迫踏上战场。
华那时隶属第五小队,是陈一队里的新兵,和凯文一起接受适应性征战。
她咬紧嘴唇,携带武器,踏上战场,十分艰难地与一只崩坏兽缠斗。
华费劲气力,遍体鳞伤,终于杀死了自己的敌人,回头一看——
凯文面无表情,只是一棒就将几只围困他的崩坏兽的外壳砸碎,如同秋风扫落叶,轻松写意地就杀出一条血路。
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可以做得到了。
华隐隐有些羡慕,只是默默地注视着。
最后,令人绝望的灾难发生了。
华已经记不清那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凯文遍体鳞伤,浑身浴血地背着她掏出重重包围。
他们的战友全部死去了。
那天,华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末路了。
只是一刹那,滔天的剑气编织成细密的大网,如蜂群将他们包围在中心的崩坏兽变成了一地血肉。
“做得很好。”
华的眼皮沉重无比,无法支撑,昏暗的视线中,她看到手握长刀,背对她和凯文的黑发男人。
陈一及时赶到,杀死了所有威胁。
华的一生似乎都在不幸中积累运势,最后在生死危机中爆发出惊天的鸿运。
有时候她甚至不希望得到那救命的鸿运。
但凡她参与的战斗几乎都是以全军覆没为结局,华没有参加过多少次大讨伐,但是每一次都意外频出。
每一次,都只有她独自幸存。
华很幸运,没有成为同僚排挤厌恶的对象,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如何幸存的。
几乎每一次的死亡绝境,陈一都会及时赶到,将她带回来。
有时候他也挺无语的。
“为什么你一路升级总是会恰好遇到赴死的绝境呢?”
陈一啧啧称奇,他本来不相信命,但认识了华,陈一多少有点相信这些玄学了。
“……谢谢。”
华抿着嘴,低头,眼里蕴着泪水。
她每次都是独活的人,眼睁睁看着同僚死去。
“那不是你的错,华。”陈一只是笑笑,摸了摸少女的头。
他自认为是长辈,也不记得救援华是一件多麻烦的事。
华似乎一直在麻烦陈一,无论是战斗还是生活,她总是会倒霉到陈一看不下去。
陈一帮了她很多,以至于木讷的华第一次怦然心动。
但是她清楚陈一心里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这件事上,她依旧惯例般的还是个倒霉蛋。
最后的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陈一独自步入终焉战场,咽喉好似冻结一般疼痛。
那天,华的世界天旋地转,她几乎要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