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虚之塔前的，好像意识断开了一下连接，重新连上时已经走到了，疑似是被莫雨使唤让她觉得自己比那个丢人现眼的更丢人了。
而现在，除了眼前就是虚之塔，身边还有自来熟女士，莫雨的小跟班李一天，以及喜鹊，自然中间发生了什么，她的大脑也一概清空了记忆的回收站。
……另外两个都还好说，有李一天在场，夏茉鸣连句牢骚都不好发了，被她听到了可不是能够简单糊弄过去的。
说到她，夏茉鸣觉得这又是一个放弃脑子的好时机，直接问她：
“你的scrooge大人告诉过你怎么做对吧？”
不过在问的瞬间，夏茉鸣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并且她也的确这么说了：
“当然，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先给scrooge大人报告一下才行”
“随便你，怎么做？”
某人的小跟班眨了两下眼，转头看向喜鹊，命令道：
“打开通信窗口”
面无表情的喜鹊依旧面无表情，但很快大家就看到在它面前出现了一个投影屏，李一天走上前去点了几下，就检索到了收件人「scrooge」。
鉴于内存关系，这通信窗口显然不能发送文字，它能发送的实际上是……录音。
将现在的情况简要告知了莫雨——不过本就不是什么复杂地事态，倒是该说……嗯，如实报告。
很快，便收到了回信——不好意思，应该是回音，真的回的是声音。
当然也没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呢，毕竟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呃，不，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做！
而在这毫无意义的时间里，夏茉鸣终于取回了她的脑子，理智逼迫她认识到，都走到虚之塔的门口了，下一步除了进去以外，还能干什么呢？
而直到走进去的那一刻，夏茉鸣理智才又反应过来一件事——在队伍成员通关虚之塔最高层数不相同时，进入虚之塔能选择到达的层数以最低的队伍成员为准。
而这个队伍最低的……不用说，是vent。
因为她根本没打过。
太好了，他们要一次性从最底层打到最高层！
真是太好了！好啊，真是——太煎熬了啊！
此刻的夏茉鸣脑中不由得再次闪过了昨天把A级武器交给vent的瞬间。
呃……嗯，哪怕她有99％的问题，难道真的就那么收下了武器的vent没有一丁点责任吗？
不，说到底，这1000％是神之赦令的问题！
因为夏茉鸣仔细看了看，发现咖啡这个账号也从来没有进过虚之塔，就算没有vent，她们还是得从最底层开始打。
事到如今她都只能用「起码能进来」稍微安慰一下自己了。
还好，底下的好几层难度并不高，不用背负太大压力就能通关——哈，倒不如说很轻松就能，也就时间上有些折磨人吧？
也就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吗？
“这是不是又是一个BUG？”
就在vent提问的同时，夏茉鸣也在那一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没错，他们差点忘记了来这里的原因——救救游戏，管管BUG，而虚之塔内，好像也有那么一个BUG。
和外面某些BUG相比，这里的问题其实倒还好，虚之塔不管是否为通关过的楼层，每通过一层，都会随机开始评定能不能获得一点小小的奖励——只是这奖励，偶尔还会随机成惩罚。
而这次，他们每通过一层，都会触发这玩意儿，并且每次每个人都是扣除不多不少正好1点点数的惩罚。
走过第一层时，没人觉得不对，只觉得这次运气怎么如此差，第二层时发生了一模一样的事，也没人觉得不对，但第三层第四层也是同样的情况，如果是真的随机出来的，不知道四个人全都这样得是什么天文数字级别的概率。
只是每次也不扣多了，就减去那么1点，跟钝刀子割肉似的……好吧，和钝刀子割肉完全不像，因为完全不痛不痒。
就是这样，专注于怎么高效率杀死杂兵的这几个人完全没有理会这件事，一直到二十层。
——这完全是遇上BUG了吧？
这个想法竟然不约而同地在大家的思绪中突然跳了出来，可能这钝刀子一点一点磨了20点出来，量变引起质变，扣1点是不会心疼的，但扣掉20点？那还是心中多多少少会翻起点波浪的。
更别说他们接下来还要爬到一百层……
结合现在这游戏的状态，该质疑一被说出口，三个人互相交流一番眼神，不用说话就把vent的疑问句自动替换成了陈述句。
就算最后一层打完就通关了不用管这点数，但这BUG要是无条件就这么割大家的点数，一共会扣除……99点。
想到这里，她们三个在踏上前往21层的楼梯前，都一愣，下意识确定了一下自己的点数。
自来熟女士如释重负地深深呼了一口气，而某人的小跟班则是自信地一笑，只有夏茉鸣，她本来也很自信自己有好几百点数，结果这一看，她才再一次认识到……
——她在咖啡的账号上，现在的渡鸦不是渡鸦，是喜鹊，而咖啡的账号上……怎么说呢，刚好够爬完一半的楼层，然后她也不知道是她要去死了，还是咖啡要去死了。
或者说这个特殊端口连点数都可以无视，根本死不了？或者两个人一起死？
这个时候夏茉鸣倒觉得自己死了是个好结局，因为就在不久前她才发现咖啡就是游歌零的姐姐，到时候咖啡死了，她一睁眼就可以在医院看到躺尸的游绘瑾——虽然她现在大多数时间也和尸体差别不大。
而且还有游歌零。
要是成真尸体了，看到游歌零她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了，嗯……怎么说呢，你姐被我看着用钝刀子一刀一刀砍死了？呃，好抽象的说法，那说「真是够了，竟然死的是她」？
谁叫她不善言辞呢，思考别人会说什么可比寻思她自己要说什么轻松多了，怎么办，醒来第一句先说节哀顺变行不行？
但是不要急，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更不是自我感动的时间，这塔也没逼着人爬，她完全可以赖在这一层不走，甚至是直接退出，另寻时机再来。
不过，比起考虑怎么做，夏茉鸣觉得这里有一个脑子还可以帮自己想主意，很好，把烦恼全部丢给其他人。
“说「打开通信窗口」就可以联系上scrooge了对吧？”
她向李一天确认了一遍，被问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她：
“你是……点数出了什么问题吗？不要担心，我相信scrooge大人会有解决方法的，还有，你也在scrooge大人的尊名后面加上大人来称呼吧？”
相对的，夏茉鸣也点了点头，她确实是点数出了问题，至于后面的话她就当做没听到，先不说莫雨会不会有解决的办法，她绝对没兴趣掺和丢人的老板和忠诚的小跟班之间的幼稚游戏，莫雨叫她渡鸦大人还差不多。
……别，尴尬死了，只能说比她叫scrooge大人好一点吧。
转身，夏茉鸣看向不久前还是自己的账号，对它下了打开通信窗口的指令。
她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但并没有立刻得到回信，这也是完全在理解范围内的，总也要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要是真的马上就收到了答复，那夏茉鸣反而要怀疑是不是她早就知道了这个BUG，故意急着让她们来送死的。
“接下来怎么办？”
看另外的人都没动作，自来熟女士直接坐在了台阶上，双手一撇，朝另外两个人询问。
说实话，夏茉鸣对自来熟女士也不能说心中完全没有愧疚，毕竟让她被迫掺和进了莫雨的阴谋——好吧，这句话里面恐怕有80%的对莫雨的污蔑，但起码还有20%是真实的。
总之她和一天先不说，要是vent出了什么意外……呃，好像哪怕真的出了意外，说到底也和她没关系吧？
总之的总之，夏茉鸣觉得在这种时候还是可以照顾一下自来熟女士的心情的。
“你有别的什么事吗？要不先出去做了？”
最后，她决定这么问vent，而刚刚坐下说了句话的自来熟女士又站了起来，踢了两下墙表达自己的无聊，接着说：
“这种临终关怀一样的问句是怎么回事啊？”
“……确实是有点像，没什么，我想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只是我们现在光待在这里也没用”
这塔又不是被堵住门了，强行要她们继续打下去。
尽管莫雨还没回答，但在这种状况下就算她们出去，也不是什么需要被指责的事。
也就是说，她们完全有离开这里的权利……也许可以等到出去之后把点数打回来再来打这座塔，一个简单而完美的办法。
“嗯……我现在没什么事非做不可啊，你们呢？”
“我支持scrooge大人”
自来熟女士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其他人，而一天给出了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自动回复的一样。
既然都被问到了，夏茉鸣也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怎么说呢，其实我的问题只要出去把点数打齐就可以解决了，倒也不用等「老板」的回答，虽说要的时间是久了点”
久了点，这是非常乐观的说法，因为这游戏虽然不怎么缺点数，到处都掉，但短时间内凑齐五十点还真有点难，更别说外面的BUG也是满天飞，指不定越打越少了。
只是另外两个人也不能看着夏茉鸣因为点数归零当场去世，也不得不陪着她在这一层罚站，比起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去试试凑齐点数吧。
“好啊，那就走吧！”
这是vent的支持。
“待会儿记得提醒我给scrooge大人报告我们去外面打野怪了”
这是yitian的认同。
就是这样，夏茉鸣呼出系统按下了退出副本，其他两个人也是如此。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等一下，这是不是也是BUG”
连着按了好几下的vent不由得再说出了这个问题。
很不幸的是，多半真的遇见了。
这副本怎么退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