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经过一番交涉后,言峰绮礼还是“勉为其难”地同意将星彩推荐给教会。在此之前,她就先跟随自己,学习圣经与教义,以及有关“神之恩惠”的教会魔术。
“洗礼、婚姻、叙阶、坚信、告解、涂油、圣秩,即为由神所赋予的七种恩惠。其中,我等信徒使用的,便是从‘洗礼’中衍生出的奇迹,‘洗礼咏唱’。”
恶心。
尽管在认真听着言峰绮礼的讲授,但星彩在这间教堂里感受到的,只有令她作呕的腐烂与堕落。肿胀的活尸、贪食的秃鹫、萦绕在将死未死之人周围的蝇虫,吸食着溢出的脓汤。
“神父。”她开口说道,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意亲口称呼这个男人的名字,仿佛吐出那个词语对她都是种折磨:“要加入教会,真的有必要学习这些文字性的东西吗?”
“就像学习魔术需要理解其原理一样,修行奇迹自然也要理解神之恩惠。”绮礼微笑着说道,眼中却满是探究与好奇:“当然,如果你想要直接修行也并无不可,只是……”
“只是?”
“——到此为止吧,绮礼。”
踏、踏、踏。
从教堂的后面,亦或者说是地下,传来了稳健且满含血腥气的脚步声。
然后,从那片污浊的黑暗中出现的,是名俊美到超凡,赤裸着上身的金发男子。而那双如烈火般艳丽的赤色蛇瞳,也以一种睥睨的姿态,俯视着面前的少女。
这是……什么人?
星彩在心里嘀咕着,目光略过男人身上那些赤红的纹路,只觉得教堂中的空气变得愈发沉重了。污浊、血腥、堕落、疯狂、黑暗……无穷无尽的恶意,有如诅咒般缠绕在他身上,掩盖了某些她暂时无法探知到的东西。
“你……究竟背负了多少份量的诅咒?”她不禁问道,因为即便是在绝望乡的迪丝比娅和克洛兹身上,她都从未感受过如此沉重的诅咒:“数十万,数百万,数千万……你到底是凭着怎样的意志,才能将它们全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哦?”男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在这个污浊的时代,还能孕育出这样一双眼睛吗?报上你的名字,杂种小姑娘,本王赐予你觐见我的荣耀。”
本王?也就是说,是来自过去的英灵吗?星彩飞速思考着,同时谨慎地从长椅上起身。但是,根据凛的说法,第五次圣杯战争起码还要有两年才能开启,从者理应还无法借助圣杯降临,更何况,这可是位于被认定为裁决者的圣堂教会中啊?
“三岛……星彩。”她放轻声音,斟酌着对方的心情,同时全身上下的魔术回路都已经蓄势待发:“能拜见王的荣光,万分荣幸,只是您的名讳乃是天地间唯一的荣光,还请恕臣无法在此直呼您的名字。”
“哼,杂种就是杂种,不过,看在你没有像其他丑陋之物一样不知进退进退,就宽恕你方才那质问本王的不敬好了。”
轻笑了一声,男人看着那双如白银般纯粹无垢的眼瞳,心中着实是有些意外。原以为在这个丑恶的时代,除却少许的娱乐之物外已别无可取,没想到却能意外遇见此等纯粹之人。
不过……
赤红的眼眸紧盯着少女,男人仿佛是在观察对方的本质一般,双眼也随之变得深邃起来。而在星彩的感知中,对方的目光更像是把凿子,刨开她的外壳,挖掘出里面被深藏的秘密。
——Archer他,竟然会对这个女人起了兴趣?
在烛光抖动的阴影中,言峰绮礼的嘴角缓缓上扬,在他们互相合作的这八年里,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到这个男人,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对某个独立的个体提起兴趣。
这时,吉尔伽美什也想是看出了某些东西一样,眉间闪过了恍然之色。
“是吗,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吗……呵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之间,这名王者就大笑了起来,吉尔伽美什如同是预见了什么一般,一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用赤红的眼眸注视着少女,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的意思。
“归根结底,是并非存在于记录带上的‘外域之物’吗?虽然已经自诩为人,灵魂却仍被缠绕于过去的丝线中,从矛盾螺旋诞生出的结果,又究竟会如何呢?”
吉尔伽美什放声大笑,眼中带着浓烈的兴致,原以为不过是件在这个时代难得的宝物,却未曾想到比他预料的更加有趣!有这个小姑娘在,就连这个时代的杂种,似乎都稍微有了点存在的价值。
“那么,在本王玩腻之前,先好好在舞台上起舞吧,杂种小姑娘。至于那些丑恶的多余之物,因为本王今日心情甚好,就暂且把他们的性命寄放在他们那里好了。”
他冷笑了一声,越过身前的星彩,缓缓消失在了教堂外的夜色当中。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星彩才松了口气,将方才始终维持已经不自觉开启的魔术回路重新关闭。
“看样子,那位王者很看好你在圣杯战争中的表现呢,星彩。”言峰绮礼用他那浑厚的嗓音说道,带着几分愉悦的情绪:“这可是很难得的。”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吗,神父。”星彩攥紧了拳头,瞪视着道貌岸然的言峰绮礼:“圣堂教会,本该是主持圣杯战争平衡的势力才对,为什么……!”
“这个问题,就留给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吧。”绮礼微笑着说道,眼中涌动着漆黑的恶意:“不过,为了避免下次见到王时,你因为一点简单的疏忽而死去,我就告诉你他的名字吧。”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这就是他的名讳。这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你就尽管向凛去提问吧。毕竟,拥有这个名字的男人,可与曾经的她有过一面之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