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黑暗中,一切东西都如同消散,就连意识都几乎沉寂。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切都似乎没发生,但在这片被污秽所覆盖的土地上,这才是最不应出现的请情况。
男人拿着武器走进茂盛的草丛,他目光所见除了杂草之外只有从刚才起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爱莉希雅。
“是自己的错觉吗?”
这样想法刚刚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就被否决了。
他相信自己所谓的直觉,哪怕是稍纵即逝的错觉也应认真对待,沉默中男人继续朝着草丛的深处前进着。一切都是那样的寂静,沉默的让人害怕。
“等等,刚刚那个一直叨叨个不停的声音是什么来着。”
男人猛地回头,举起手中的弯刀向着身后砍去。
刀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在,那女孩的脖颈上。幽蓝色的火焰从她的身上浮现挡住了他的攻击。男人用力一拉,那火焰从女孩的身上落到地上,瞬间燃烧了起来。
“找到你了。”
一个身影从火焰中浮现。
这个有这巨大蓝色骷髅头颅以及灰色的像是藤蔓一样的血肉交织在一起构筑了他的身躯,身上挂着许多腐烂的人脸,无一例外都紧闭双眼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他们的面皮串联在一起拼凑出它的上半身长满了触手。两只细小的骨质短肢抱在胸前不断的做出祈祷的手势。
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一样在地面上蠕动的下半身上长满了水生植物根系一样的触手和人拳头大小的瘤子,从中淌着黄黑色的粘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黑色雾气。当他出现在时,就连草丛中鸣叫的蚊虫都变得寂静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们的脖子一样。
“缄默!”
男人叫出来怪物的名字。
“萨……尔……门……提,我们……回家。”
怪物伸出前肢,像是呼唤孩子一样嘴里不断嘟囔着向萨尔门提走去,想要拉住萨尔门提握紧武器的手。
快躲开!
不要接触那些黑色的雾气!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身体像是被拴上了沉重的铅块一样连一根手指都不能移动分毫。
爱莉希雅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
爱莉希雅定在原地。眼看着那怪物的前肢慢慢的伸向那个一动不动的男子。
“你不该来找我的。”
手中的匕首刺穿恶魔的前肢,钉在它硕大的身体上。萨尔门提仰起头用着它覆盖在小丑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它。
“演出开始了,”
“这场愚戏的主角是你,尽可能取悦我吧。我会让你死的很痛快的,恶魔。”
黑暗中的恶魔张开大口,露出口腔中,像是海边礁石上的密密麻麻的贝壳那样成片生长的饱含惊恐的眼球扑了上去。
萨尔门提向后跃起,推开身后的爱莉希雅。以一个正常人难以达到的姿势躲开了血盆大口,并迅速的反击。
“只有这种程度吗?你的身体就向给那些老掉牙的妇人专门准备的薄饼一样柔软。”
萨尔门提一边调侃着,身体上下飞舞,将手中的匕首一次又一次插进了恶魔的身体,他不断游走的身影就像一只永远都抓不住的蚊虫。
手中的弯刀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月,霎时间落在恶魔的前肢上。伴随着一声脆响,恶魔干瘦的前肢被连根斩断,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失去束缚的爱莉希雅立即稳住身形,从背后掏出一张水晶弓。
嗖——
三根闪耀着粉色光芒的箭矢狠狠的钉在了恶魔的后背上。
“这一招可是跟我学的。”
扭曲的恶魔朝着二人袭来,萨尔门提一只手将弯刀插进它残破的躯体上翻身跃上了恶魔的后背,用脚猛将插在上面的箭矢踩了进去。锋利的沾着血迹的匕首狠狠的刺下,在恶魔的脑袋上留下了一个大洞。凭借着下落的趋势和臂力这一击萨尔门提几乎用匕首将它的头劈成两半。
“轻而易举。”
萨尔门提用力拔出自己的武器原地跳起,在空中如同跳舞一般旋转躲过了朝着自己而来的刺击,然后再次落下将手中的武器再次插进恶魔的身躯之上。
“轰!”
强力的冲击伴随着尖叫声从恶魔身上传来,将萨尔门提整个人掀翻出去落在一个被折断的表面满是锋利木刺的树桩上。
萨尔门提就像是毫不在意一样用力将自己的后背从那些木刺中拔了出来。他后背上的衣服被撕烂,露出来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止不住的从里面流了出来。
他用双手拨动琴弦,弹奏出死亡之声。
如同地狱降临。
无数漆黑的铁桩在半空中浮现,恶魔疯狂发动攻击,用力撞击。一只水晶箭簇将它狠狠的钉在原地。
“全剧终。”
伴随着乐曲的落幕,所有铁桩随着落下。萨尔门俯下身子,像是舞台上面对鲜花和掌声的演员那样向着千疮百孔的恶魔深深地鞠了一躬。
“扑通。”
做完这一切的萨尔门提像是断线的木偶一般瘫软在地。
“萨尔门提你……”
“别碰我!”面对爱莉希雅的关心,萨尔门提不为所动。他推开的爱莉希雅的身体,用力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抬了起来。一摇一晃的向着自己来时的道路独自走去。
一夜无话。
……
阳光驱散了黑暗。那些在沉睡中被夺去生命的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对,肯定是他。】
【他应该为那些死去的人负责。】
【抓住他】、
【抓住恶魔的代言人】
【可不能让他们那么容易就死了。】
那些平民躲在远处窃窃私语,却逃不过萨尔门提灵敏的听觉。他们渴望着有人站出来,为那些死去的人,为他们遭受的苦难负责,以减轻他们那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恐惧。
他们渴望有人用血的代价来偿还,带走他们身边所有的罪恶,让他们获得可以安心的生活的资格。
【对,就是他。】
【他刚刚一定是去处理那些人的灵魂去了。】
所有人都这样叫喊着,期盼着,无人在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