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从晏清的角度来说,设计师不可谓不是一个棘手的敌人,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攻击性能力,但仅仅是依据着那面盾牌所带来的诡异灵活性,便已经逼得晏清使出浑身解数,而最难缠的还不止于此,晏清可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面对这种执意拖延时间的行为,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你应该很清楚,”晏清调整了一下手中的匕首,相对于对方手中的未知奇物,仅仅是钨钢合金的刀刃耐久度显然有些不大够看,“当我们作为官方人员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注定没有逃离的机会了。”
设计师的表情倒是并没有因为晏清的话语而有所动摇,只见他将盾牌在指尖转过一圈,光滑的表面反射出房间门口位置一闪而过的光亮,“您说的不错,密探先生,您现在站在我面前,您的队友就在屏障之外,相信还有更多的眼睛也在盯着这一处场馆,无论我做什么,都处在你们的视野之内……”
“叮——”发言者的手臂突然划过一个夸张的幅度,所持的盾牌似乎撞击到了什么,发出了清亮的脆响,隐形的气刃被化解于无形。
“您这是在劝我放弃,我可以这么认为吗?”有些别扭地收回手臂,设计师继续自己的发言,仿佛完全没有被晏清的偷袭所影响。
“……如果你能如实交待,并且在后续的影响消除当中表现良好的话,我会为你争取轻判。”大家都是明白人,在目前已经造成了严重事态的情况下,晏清自然也不会去画什么无罪释放的大饼,当然,更重要的,晏清也没有指望过已经准备了如此之多的对方能被如此简单的一两句话劝降,而设计师丝毫没有从祭台前挪动分毫的实际行动也证实了这一点。
“很有诱惑力的提议呢~”设计师像模像样地接茬,“我会好好考虑的,那就在仪式结束之后再给您确切答复,可好?”
“我很期待。”区区套话,晏清也不是不擅长,“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的自信就是在仪式结束之前我都没有办法打破这道屏障么?”
“啊,您说的是从您进入屏障到现在一刻钟之内都没有对我造成任何有效伤害这个前提吗?”或许在设计师看来这并非是什么值得担忧的事,“还是说您在等待同伴的救援么?他们现在可是自顾不暇呢。”
听见这话,晏清抑制不住往自己的队友方向扫了一眼,虽然没有了自己的支援,但相对于被独自隔离开来的自己这边,成分更加齐备的他们所面对的敌人虽然棘手,但理应还不至于陷入劣势才是。然而事实上,晏清这边陷入了僵持的同时,外面却也迟迟没有进展,倒不是由于晏清留下的指示不到位,早在几分钟前,小队就已经锁定了人群当中施术者的位置,但与那个一眼纹面恶僧相的家伙站在一起的还有两人,纵然施加了干扰成功除去了那名壮汉身上附着的法术,目前仍然是三对三的局面,半点挣脱不得。
“顺便提醒一句,仪式最终将会在午夜完成,希望到时我们能再聊聊场馆布置方面的内容。”仿佛故意是火上浇油一般,设计师的话语依旧在晏清耳边阴魂不散。
“呵——”听到这里,晏清却越发冷静了下来,自袖里抽出一张符箓,霎时间升腾的热意汇聚为一枚台球大小的浑圆火珠,翻腾着热焰的外表向一侧缓缓凸起,终于从内里以一条火线的形式爆发而出,只不过,这灼热的气息依然止步在了那一面小小的盾牌面前。
设计师举着盾牌,轻笑一声,“哦,看样子您也感觉到这里的温度了吧,没有空调运行,这种场馆里的确容易令人发寒呢。”
晏清一手捏着符咒,维持着施术的姿势,另一手却比出了一个类似于某种国际通用手势的形状,当然,这并非是出于愤怒之类的情绪,只见还在与盾牌僵持的火线瞬间转变了形态,猛然散发为了噬人炎芒,向四周的空间铺散开来,将设计师笼罩其中,后者一时不察,便着了道,好险没被蒸成三分熟。
逃出烟雾的设计师用手指勾着依旧散发高温的精致小盾,不住拍打自己衣上的火苗,烧焦的发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诶呀,还以为能晚一点再被发现破绽呢~”尽管一身的狼狈,可他的脸上却依旧不见慌乱的意思。
“即便如此,你还觉得能够成为最后离开这屏障的那个人吗?”甩脱掉手中已经完全燃烧为灰烬的符纸残迹,晏清的气息也并非如先前般平缓,但攻守之势在此刻起不再是完全的向一边倾倒。
再度擎起盾牌放在身前,微小的护具甚至不能完全护住胸口,可仍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设计师就躲在这面已经开始漏风的壁障之后,“那我就拭目以待最终结果如何了。”
“呵——”相对的,晏清却是垂下了手臂,不打算再继续进攻,他的视线仿佛越过了设计师,投向了真正关键的祭台所在,“最后只有一个人能离开真的那么重要吗?”
晏清行为方式突然转变令设计师的动作一滞,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这就放弃了吗?那我们似乎可以提前进入讨论刑期的阶段了呢?”
“很可惜,这方面我能为你做的不多,我只能在任务记录里如实记录你的行为,例如说,现在中止仪式并解开屏障如何?”晏清这种无比天真的说法换来的自然是盾牌之后的一声嗤笑,于是他也收敛了面上的礼节性笑意,“不过想来你也用不到减刑了吧。”
设计师挑了挑眉,“我这是已经被预定死刑了吗?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对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来说,究竟什么样才能算得上是宽大处理呢?”晏清继续语出惊人,“从你引诱我进入这屏障当中开始,应该就没有想过能够活着出去吧,既然已经放弃了生存这条底限,那么无论外围多么严密的包围和监视,都不过是摆设罢了,我说的对吗?”
“……”设计师没有搭话,这显然被当做了默认。
“从这个壁障里走出的人,只有我或者无人生还两个答案,而独独不会出现你,因为作为整个仪式的主持者和组成部分之一,只有你的死亡才能确保进程的正确无误。”晏清轻轻抬起手,比出手枪的形状虚虚向着开了场中的另一人一枪,“啪——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拖延到仪式成立,甚至外面那些人也不过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弃子,就算我没有战胜,你也会在时间到来自我了断,真相可如是?”
“哈哈哈……”设计师笑了起来,“看样子我的确露了不少破绽,那请问,时势至此,你又要如何破局呢?”
晏清抽出了略有破损的匕首,指向了自己“很简单,只要提前结束这屏障的存在基础,让这里只剩下一个人不就行了?”
于是,在设计师惊异的目光里,晏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刀刃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