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话一出，众多观看直播的百姓。
是不是真心的？这还用问吗？
他可是出了名叛贼之子，两年间干过的坏事怪事数不胜数，已经是人们讨论人性时会用到典型反面教材了。
有不少专家都开设栏目，以专业心理学社会学的角度将刘凌恶劣性格的成因分析的条条是道，甚至有人都出了以他反派的同人小说。
这个时候说他干的坏事都不是真心的.....别的不说，网上会多出来一堆小丑。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这悍匪好像老实了不少？”
“他刚刚都承认罪行了，为什么会对‘真心’这两个字沉默那么久啊？”
“不是吧，不会真整出来个反转吧？”
“那些事...都是我亲手做的...”沉默了好一会儿，刘凌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却又被叶声寒怼了回来。
“请正确的回答问题，我问你的不是亲手，而是—”
“你的那些行为，是不是发自内心想去做？”
不给空隙的逼问着，叶声寒又从桌上抽起一张报告单念道:
[路上行人那么多，却偏偏去抢【速度】异能者的东西，所以没跑几步就被当场拿下]
[在刚下过雨的地方放火烧山，而且附近刚好有一家消防局]
[有独处时间，却等到皇家骑士团赶过来才对公主下手，甚至被异能为非战斗系的公主用电脑敲昏]
“你记录在案的所有罪状都是以这种苦笑不得的方式结束，即便是坏事也都做的一事无成，受害人不是别人，只有你自己。”
“可比起愚蠢，我更倾向于一种可能——你被胁迫了。”
听着叶声寒的分析，刘凌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做坏事都尽量不留后果，不然会影响到养母和老妹，且与自己的初衷相悖。
而且他在这一点上做的很隐蔽，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是找不到这些信息的。
“不得不在明面上做坏事，但出于人品你没法做到真的侵害别人，所以你只能像是在大众面前扮演成反派，用以假乱真的演技,办一场场激发别人对你厌恶感的表演，对现实唯一的影响只是让人知道你做了坏事....”
放下纸单，叶声寒的话语如利剑般，直直刺穿刘凌这表演整整两年所用的幕布——
“你一直都在被迫扮演反派，对吧？”
“？”
一时间，场上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能听见每一个人的呼吸声，拍摄机器的运转声。
警长一番话下，观摩直播的人有非常不服的，但也有一些人被引起了思考，思考着他们见过刘凌的所犯‘罪大恶极’的事情,是否真的是这样。
毕竟大伙大多为旁观者，只见过刘凌做坏事很多，在加上他的父亲是叛贼，自然而然就给这少年下了定义，很难像叶警长一样注意到这点。
但现在，当他们结合警长的话，回头再看刘凌做过的事……
虽然直播间依旧是满屏谩骂的话语，但和原本比已经少了一些，这就说明已有人发现事情不对劲，开始着重注意测心仪接下来的反应。
“有些道理....”
莫邪咽了咽口水，两眼瞪圆的望向审讯台，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啧。”沉默许久，刘凌挠了挠耳朵，静静盯着那读心仪。
突然开口：
“我是真心那么做的。”
一时间审判庭鸦雀无声，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动静。
一阵电流声起，读心仪终于发出了使用者的想法。
【我说的是真话】
“？”
一时间，叶声寒身子抖了两下，呼吸开始颤动。
她一脸不信的拍了下桌子，赶忙开口重问道：
“你刚刚说那些坏事是你真心做的？”
“没错，我做那些坏事完全是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没有任何人干扰我，是我自己愿意做这些事的。”
刘凌淡定陈述道，读心仪依旧播报：
【我说的是真话】。
见此情景，莫邪原本激动的神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失望的表情。
“我凎，刚才那氛围我以为要反转了！”
“本来我还质疑这读心仪的准不准，现在看来我多虑了。”
“这算叶警长头一次分析失误吧，明明之前就没出错过....”
“我就说嘛，他是坏东西，只是蠢到办不好坏事。”
一时间，这近乎爆冷的一幕让直播间又乱了起来。
叶声寒诧异望着刘凌，咬牙拿起桌上的单子，又发出第二问——“为什么要做触犯刑法去做错事？你是不是受人逼迫了，不得已才去做....”
“我可没有受人逼迫！”
否认着，刘凌直接探开手，交叉步，一副疯子语气说道：“我一向行事自由，做什么事情都是自己选择！”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做坏事....坏人做坏事需要理由吗？”
“你们的善待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无比煎熬的事情，因为我更想被人憎恶，那样才能使我安心。”
“如果你们放任着我不管，不将我驱逐出去，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你们全都奴役掉，并且摧毁你们所有人的生活！”
刘凌话音刚落，审判厅又陷入一片寂静中。
直到仪器第三次重复了那句：【我说的是真话】
“什么叫被人憎恶才能安心？这叼人真就劣到骨子里去了！”
“居然要摧毁所有人？他简直比他父亲还要恐怖口牙！”
“万人血书求将他处死（114514/10000）。”
“不能放着这人不管了！兄弟们咱直接上吧！”
直播间一片谩骂，气氛一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没有人还记得刘凌做过的坏事都没造成实际后果，他们只知道刘凌在插上测心仪后说出了世上最歹毒的话。
才过了几分钟，原本安静的审判厅门口充斥起民众喧杂声，守卫的阻拦声逐渐大了起来——想必是不少正义人士从直播间听到自己刚才的话，打算直接进来宰了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碎碎念着，叶声寒两眼失神，如掉了魂一样。
两年，她从未觉得是刘凌变坏了，她一直坚信那个将她从死亡的火场中一步步背出来的少年，那个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拯救她的少年，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她不辞辛劳，在保证能正常工作的前提下，将其余时间全花在搜寻刘凌记录在案的事件，加以整理，并惊喜的发现那些坏事实际上从未造成任何损失。
当得知刘凌因袭击公主未遂而落网，即将被驱逐出境时，她彻底慌了，急忙推开所有事务并将刘凌的案件全权接下，并打算在大众面前揭露他的身份。
然而仅凭那些资料总结的规律还不能洗刷大众对刘凌的看法，所以她花费平生大量积蓄带来一个读心仪。
就在事情顺着她的期望发展之际，现实给她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她一直坚守着的观点，她一直努力想要证明的观点——刘凌不是恶人！他甚至会为他人而乐于牺牲，他不应该遭受如此待遇！
此时却如脆弱的泡影般，被自己带来的仪器直接戳破了.
而在记忆中，那位火场里的给她救赎的天使，也随着记忆场景的崩塌而离她远去.....
“很伤心呢。”
看着叶声寒浑身颤抖，甚至审判文件都拿不稳的模样，刘凌轻叹口气。
好险，这两年间从来没人能像她一样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他之所以能扮演反派整整两年没有露馅，将每件事情都做到完美，原因就在于谨慎——为了不让别人找机会将自己脸上那层‘反派的伪装面具”扒下来，他把自己可能碰到的情况都提前考虑到了。
毫无疑问，也包括读心仪这种能给他秒掉的物件，他也有策略——
【宿...宿主啊，我已经替代您和这仪器说话了】
【您应该不会想寻短见了,对吧...】
系统的声音于刘凌脑中响起，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系统一直很吃这套，只可惜借此来逼它关掉‘好感增益功能’的话，它就会直接装死....
静望着警长眼神逐渐变得无光，刘凌心里稍稍不平。
虽然她是因为被系统影响，对自己产生了额外好感才会为自己做那么多，但他很感谢这警长能为帮他洗白做那么多事。
因此，他绝不会让这样的好姑娘被系统改造成什么‘奴仆’‘玩具’之类的东西。
无论是被即将冲进来的民众直接围殴至死，还是走原本流程被驱逐到地狱，他都会将这场反派的演出演到最后一刻....
【宿主，提前注意，好机会又要来了！】
就在刘凌刚在脑内为自己点上一首悲壮的bgm时，狗系统的电子音猛地冒出来。
“你这家伙不能挑点好时机出来吗？这么悲壮的气氛被你搅和了。”
【只要您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警长]叶声寒就会立即察觉你的真实想法，并再次对你产生希望】
“我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彻底抹黑，现在又让我暴露自己，你当我闲的啊？”
刘凌面露嫌弃表情，下一刻却听那电子音冷不丁说道：
【不把握这次机会也没问题，相信对于坐拥攻略系统的宿主而言，一个女警长的死去算不上大事】
“？”
“你说啥？”
还没等刘凌反应过来，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动静。
“FBL!”
与这动静同来的，还有一枚精致小巧的榴弹。
然而它的主人或是眼瞎，或是别有目的。
榴弹并没有飞向刘凌，而是砸向了叶声寒的位置...
.....
再完美的演员，他的演技也只服务于他坚持的执念。
而当这执念受到威胁，无法用演技保护时，演员们会毫不犹豫的自己撕烂幕布——
只见刘凌紧咬银齿，一个高跃扑向叶声寒，将她护于身下。
下一刻整个审讯厅突然轰隆一声，全场一片硝烟飞尘。
爆炸的音波令几乎所有人脑袋发懵，几个守卫也因没做好准备，被爆炸冲击直接弹飞出去。
“没事吧，警长。”
刘凌下意识问身下的叶声寒，下一刻又意识到这话有悖他的人设。
刚想改口，却见浓烟中，叶声寒面颊微红，张着她那对水汪汪的褐色眼睛，静静凝视着他。
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