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查坎睁开眼睛,晃晃悠悠坐了起来。
但是会很痛。
仿佛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惊醒,眼前所见仍是梦中所见的鬼影,昏涨的大脑难以分辨现实和梦境的界限,而意识清醒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仿佛要将身体撕碎的痛苦。
“啊……”
特查坎从床上跌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身体所在的地方是一所破旧的小旅馆,隔音效果极差,痛苦的喊叫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他平日从不以真身示人,就算是在教徒面前。
在一个神明确切存在于世间的时代信奉不被承认的神明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他必须无比小心谨慎。
不过他并不烦恼,因为他能自由行走在阳光下的时代就快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消散,他重新躺回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浑身的冷汗退去后他到楼下的餐厅吃了晚餐,之后回到房间,从衣柜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本古旧的黑色人皮书。
在地上画好魔法阵,将书打开放在中心,然后在书的四角分别点燃蜡烛。
黑色人皮书不仅是他从神那里获得的知识的载体,同时也是与神明沟通的灵媒。
顾乐的出现和完全不合作的态度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为了目的能够顺利达成,现在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恭敬的跪在黑色人皮书前,特查坎开始低声吟诵与神明沟通的咒语。
很快人皮书下的魔法阵里冒出带着点点亮光的黑色烟雾将特查坎包裹,使他仿佛置身于无垠的夜空。
……
“神国很快就要坠毁了,就算你自甘堕落去做神国的鬣狗,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特查坎“死”前对着顾乐这样说道。
顾乐对此并不在意,混迹社会多年他被扣的帽子多了去了,不多这一顶。
而面对扣帽子的卑劣行径,他通常只有一个回答。
“*吗**狗**吗呢。”
在特查坎怨毒的眼神中,顾乐用文火把他烧成了灰。
“看来是让他给跑了啊。”
用灭洛斯之剑搅了搅地上的一滩,顾乐自言自语道。
毕竟谁家死之前是用眼睛狠狠的瞪要杀自己的人的,至少得使出点压箱底的绝活来挣扎一下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死鸟的原因,他对死亡有着明确的感知,刚刚却什么都没感觉到,这让他确信刚刚的邪教头子没死。
跑得真快,不愧是敢在教廷眼皮子底下搞邪教的,这要是放在地球准是敢在城管眼皮子底下卖簧盘的狠角色。
顾乐感叹一声,发动魔法往公馆方向飞去。
回到公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对着魔法式冥思苦想的亚蕾,少女的眉头皱在一起,如临大敌。
黛丽丝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冥思苦想。
亚蕾盯着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稿纸沉默良久,终于狠狠呼出一口气,把笔拍在一边。
顾乐留下的魔法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根本不是现阶段的她能解出来的。
“说什么在他回来之前解出来,根本就不可能嘛,他一定是偷偷出去做些不想让人知道的坏事才让我在这里解式子的。”
做坏事。
听到这三个字,黛丽丝心中一紧,但随即看到顾乐的身影出现在亚蕾身后。
“趁我不在说我坏话是吧。”顾乐消去化为无形的效果,顺手拿起一本书落在少女的脑袋上,打的少女发出“哎呀”一声。
随后他看向黛丽丝道:“放心吧,我没做坏事,就是出去逛了逛。”
话音落下,顾乐把两个少女赶到桌子的另一端,然后取出刚刚买的食物放在两人面前让她们休息休息,然后自己坐在刚刚亚蕾的位置上开始检查作业。
顾乐留给她的魔法式是下午他学习艾登给他的魔法卷轴的时候想到的,脱胎于先贤们的经验和魔法天才的智慧,又经某个开挂人士的沉淀最终成型,可以说是含金量极高,全部解出来的话大概能直接入职学院当老师。
所以现在的亚蕾解不出来并不奇怪,但就算解不出来,以她现在的水平应该也能看出点皮毛才对。
顾乐把稿纸看过一遍之后得出了结论:满分十分的话能拿个两三分吧。
以亚蕾现在的水平来说算是相当不错了。
另一边亚蕾看着包裹在油纸里的品相不佳的食物本来不想尝试,但距离下午茶的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再加上刚刚用脑过度,腹中已然十分饿了,在食物散发的香味的诱惑下,她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一口下去,少女的眼中有了光。
她看着手中用面包夹着熏肉的不知名肉夹馍,松软的面包带着浓郁的麦香,熏肉则柔软而不失嚼劲,还有那风味浓郁的酱汁,简直令人沉醉。
世上竟有如此美味的食物?!她以前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女仆从来不做这个?
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急切的和黛丽丝分享手中食物的美味,换来的却是黛丽丝略显惊讶的表情。
“亚蕾你从来没吃过这个?”
“没有……很奇怪吗?”
“一般来说,是有些奇怪啦,毕竟卖这种霍可的几乎到处都有。”
见亚蕾确实不知道手里的食物,黛丽丝便为她解释起来。
“你手里的这种食物名为霍可,在王都里是相当普遍的食物,上到高档餐厅,下到街头巷尾,到处都有卖的。虽然用料和风味各有不同,但形式上基本都是统一的用面包夹着熏肉,有些店铺还会往里面加些圣女果和生菜之类的。”
听完黛丽丝的解释,亚蕾的小脸上浮现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一直都是在家里吃饭的,所以……”
就在这时,一个女仆路过,看到亚蕾手里的霍可,连忙走了过来。
“亚蕾小姐,您怎么可以吃这种平民食物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拿走亚蕾手里的面包夹熏肉,却被亚蕾灵巧躲过,抢不过亚蕾,最后她只能把视线投向顾乐。
“顾乐先生,这些平民食物是您买回来的吧,以后可以请您不要这样做了吗?”
顾乐倒是没想到这女仆这么勇,不仅敢动手从亚蕾手上抢东西,还敢这么和他说话,是平时亚蕾太温柔了,还是这女仆叛逆期了。
他看向女仆,黄金的视线散发出摄人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