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我是负责《初阶崩坏决斗》这门课程的教师，卡夫卡。”
“那么，要来一场命运占卜吗？”
收起黑色雨伞，站在讲台上的成熟女性用开玩笑的口吻对着下方鸦雀无声的学生说道。
虽然这位肩披黑色外套的新老师看上去很是友好，但秋永可不这么认为。
包括他在内，所有新生并非主动乖巧，而是被对方一句类似带有操控性质的言语给强行命令。
身体无法行动，秋永目光平静如水，继续注视着这个陌生女人：
“一来就给所有人露了一手，是立威还是单纯的习惯？”
“光是一点小手段就能让人完全无法反抗，高阶崩坏决斗者，的确和我们有天壤之别。”
心中闪过些许杂念，秋永非常好奇，这位新教授和瓦尔特、姬子相比，谁又更胜一筹？
“很好，看来你们没有意见。”
“接下来，就让我简单介绍一下规则。”
手中凭空多出一大叠透明而无实体的卡片虚影，伴随卡夫卡五指轻轻一抛，数十道光影眨眼间飞往每位学生身前。
“这张卡和一般的崩坏卡不同，你们可以随自己喜欢，称呼它为命运卡或者其它。”
“现在，你们身边的卡片并未激活，而要想正确使用它，最好仔细听清楚下面这段内容。”
在学生们或是期待或是困惑的目光中，卡夫卡并未急着开口，反而是从容不迫拉紧了自身的皮手套，一副无比悠闲的样子。
而最现实的则是，新生们此刻全被禁言，想反驳一句都不可能，只得老老实实等待。
面对她吊人胃口的举动，秋永仿佛看见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正引诱着猎物上钩。
显然，这位教授极具个人风格，和之前的瓦尔特等人差异非常大。
“在开始之前，你们应该明白一点：命运，从来无法被人类捕捉。”
“面对早已注定的结果，无论是反抗、顺从、还是得过且过，结局永远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
“至于过程，那就随你们喜欢，想怎么涂鸦都可以。”
两指夹住最后一张虚影卡片，卡夫卡语气忽而转为柔和：
“想知道未来吗？那就往卡片里注入崩坏能吧。”
“笃信是智者的谎言，否定亦是愚者的陷阱。”
“记住，正面和背面只有一侧会揭示真正的预言，要相信哪一个，取决于你们自己。”
刹那，卡夫卡言语落下的同时，整间教室变换成一片璀璨星空。
下一秒，秋永紧跟着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
踩在一片失去生命的行星带上方，秋永和许多人一样，按照卡夫卡先前的提示往命运卡里注入崩坏能。
至于质问这位教授为什么之前要剥夺学生自由权这件事，两个班级七八十人里没有一个人会做出如此聪明的选择。
遵守强者制定的秩序，这是一条通用的潜规则。
“还不够？这比合成一次崩坏卡的消耗都还大。”
“等会儿我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良久，随着秋永放开体内崩坏能往卡片里投入，虚影由此逐渐凝实。
最终，如同完成电镀后的卡牌正面与反面呈现出两个内容完全不相同的景象。
“一株连通天与地、上面还有巨龙盘踞的圣树？一条追逐群星却又自我吞食的衔尾蛇？”
两指拿住被激活后的命运卡，秋永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画面里的内容。
按他接触过的资料，连接天和地的树有许多，比如东方传说里的建木、北欧神话里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等等。
但满足前一个条件同时还被巨龙盘踞的树，貌似就只有世界树？
可世界树的含义又太广，秋永无法准确断定，只能推测为为连接世界的中心或者是无穷智慧、带来奇迹之物诸多选项之一。
“相比前者，后面这条类似莫比乌斯环的无限之蛇倒是好理解的多。”
“生命的永恒循环，应该就是这意思。”
快速完成对命运预言的翻译，秋永一时也拿不准，自己未来会是哪一种。
讲道理，梅比乌斯和他开展的改造实验，恰好完美印证衔尾蛇的寓意，属于板上钉钉那种。
可根据记忆，秋永十分清楚：
自己的身躯来自丰饶之物的变异进化，加之最近他又从梅比乌斯那儿吞了条代表不朽后裔的龙，树与龙也算一一对上。
这下子他算是有些迷糊，不知该认同哪一个未来。
“或者，她对我们撒了个谎？”
正当秋永脑海里忍不住生出一个质疑卡夫卡的念头时，他的耳边陡然传来一道有些慵懒的声音：
“亲爱的，相信自己，还是相信我，这并不重要。”
“我说过，命运早已注定。”
“虽然有不计其数的人尝试改写，但很遗憾，至今没有人成功。”
伸出手，卡夫卡替秋永整理好白色衬衫的上衣领，而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
“那些疑惑，等到合适时间，你自然会明白。”
“现在，请随意为故事内容涂上你喜好的颜色。”
如入无人之境，卡夫卡给予秋永私人指导的画面并未引起学生们的注意。
甚至，连站在她后方、仅有几步距离的琪亚娜，都没有发现这位奇怪老师的身影。
手指轻轻触碰属于秋永的那张命运卡，或许是解释，或许是警告，卡夫卡如此对他说道：
“每一颗星星都如此美丽，这份无法用言语描绘出的魅力，既是幸运，亦是不幸。”
“宇宙中有为此而生的星核猎手，也有妄图毁灭美好之物的泯灭匪徒。”
“亲爱的，你猜，老师是哪一种？”
“又或者，我其实是超出二者之外的第三人？”
沉默中，秋永只见那张完成使命后的命运卡散作光点，一点点完成消逝。
没等他给出答案，卡夫卡指尖划过他侧脸，如同一个诱人堕落的坏女人一样，再次张开红唇：
“不用着急给出回答，属于我们的时光，还很长。”
“试着持续绽放光芒吧，这永远不会是一个令人失望的错误选择。”
“另外，今天真是一个美妙的日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