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下午10点35分,东风……”李维坐在越野车后座上,百无聊赖的转着一支白色的笔,嘴里喃喃自语道。
他正在赶赴前线的路上
身旁坐着一位用迷彩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他正拿着一把黑色的弓弩来回擦拭。
这是巴别塔最厉害的弩手,代号是scout,此行他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虽说李维并不认为这世界上有能够杀死现在的自己的人就是了。
这并不是所谓傲慢,作为银网的载体,即便是世界本身彻底毁灭,他也会留存下来。
但说到底只是这副躯体是“银网”的一部分而已,他自己的灵魂并不是必要的。
所以这永生的酷刑,他不会去承受。
“就在这里扎营吧。”李维透过车窗,望了望四周的环境,指着一处背风的山坡说道。
闻言,scout便命令小队停了下来,并立刻开始了扎营工作。
这事儿李维也可以干,不过他明白自己的体能不比泰拉人,所以便只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忙碌的队员们。
帐篷拔地而起,篝火在黑夜中量起,一个简易的营地便这样出来了。
因为还在巴别塔的控制区,倒是不用害怕军事委员会的袭击。
在前线,他们甚至连火都不敢生。
篝火上煮着几个肉罐头,李维和队员们便陆陆续续落座在了旁边。
守前半夜的队员已经出去了,现在他们也能稍微放松一些心绪。
见人都到齐,李维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讲起了一些小故事。
这也算是巴别塔直系军队的传统了,熟悉的士兵们会坐在篝火旁互相分享一些故乡的小故事。
或是家庭琐碎,或是灵异志怪,总之多多少少能作为前线的一点消遣。
他和scout小队相识一年,也算是颇为熟识,自然也加入了这样的惯例事件。
队员们很爱听李维讲故事,不仅是因为他讲的很生动形象,更因为他口中那光怪陆离的世界很吸引人。
会在眨眼间扭断人脖子的雕塑,吃人的房子,打不死的大蜥蜴,大部分时间都哭丧着脸的会动的陶瓷人偶……
在他的口中,总是有着很多关于这些神奇事物的小故事吸引着他们。
李维抬头看了头顶的星空一眼,眼中带着深深地追忆,但因兜帽的遮拦,队员们并没有察觉。
虽思绪已漂向远方,他的嘴却完全没有停下,继续说着那关于过去的一角。
“说起那血池的暴乱,我和几个小队成员去增援时,整个站点的人员都已经被那里面出来的怪物全杀了,员工的鲜血涂满了整个围墙,到处都是只零破碎的肢体和骸骨……”
火堆上,罐头里的汤水已然沸腾,但队员们却沉浸在精彩故事之中,并没有叫停李维。
李维注意到了这点,一边继续说着,一边自顾拿起一旁的钳子,将罐头取下,摆在一旁架起的小桌子上。
scout注意到了李维的动作,也帮着李维将罐头全部夹下来。
接着,继续安静的听着李维讲述。
他很喜欢呆在火堆旁,听着博士讲故事,这能让他的心里获得些许安宁。
博士的身边总是带着这样一份令人舒服的氛围,要说是什么感觉,scout也答不上来。
萨卡兹居无定所,能获得这样一份安宁属实不易。
虽是这么说,博士身边却只有那么固定的几个人。
阿米娅,特蕾西娅殿下,凯尔希勋爵,还有科博特。
经过一年的,大部分的精英干员对博士的指挥水平已然完全信服,但并没有多少人算的上博士的朋友。
scout沉默寡言,ace不常和他接触。
精英干员中唯有logos和博士私交不错,听说还是在船上的图书馆认识的。
scout并不打算和博士深交,不过对于博士,他始终怀着一份尊敬。
在各方面实力都远差于军事委员会的前提下,他硬是把内战的天平给拉平了,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
更何况他与他的小队也几次三番因为他的计谋而得以留存。
星河渐熄,营地的说话声也逐渐平息。
队友们都已睡去,唯剩李维一人独自坐在火堆旁拨弄着火焰。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让巴别塔的战略问题。
不久后他们还要到国外去购置修理罗德岛需要的龙骨,财政状况偏偏还不景气。
萨卡兹本来就穷的叮当响。
诶,也什么办法,只能多受累受累了。
闭上眼,李维不再去思考这些琐碎的政事。
再次睁开眼时,李维看着那燃烧着的火焰。
没由来的他突然想起了他见过的一个一不小心就会全身燃烧的骑士。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思考,只是望着飞溅的火星,想到了他盔甲中偶尔飞出来的点点火星而已。
他依稀记得他的盔甲被无数次焚烧融的像一堆废铁,但他还是把它们穿在身上。
那些废铁般的盔甲像是嵌进他的肉体一样穿戴在他的身上,即便他的大部分肉体都已经干枯,萎缩。
李维忽然觉得自己以后也会变成他那个样子。
残破,衰败,而且浑浑噩噩。
火焰烤的身体暖烘烘的,让人感到十分舒适,可李维却没有什么睡意。
将手放在自己的左胸,李维能清晰的感受到胸腔里面传来规律的振动和嘀嗒声。
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