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我是不是有些偏激了。”赤鸢这么看着他,却不敢轻易上前。
她现在还在思考那种诡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可以理解。”
陈一摇摇头,“你们毕竟亲眼见证了结局,而我只不过是在终焉之茧里睡觉而已。”
“我们都知道那才是最危险艰难的环节。”
赤鸢露出苦笑,有些慰藉。
她心里的阴影自万年前从未消减过,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深夜偶尔会惊醒,在孤独的凄凉里独自品味这份寂寥。
“其实我不想回顾过去。”
陈一缓缓踱步,夜色入户,银色的月光照着他深沉的背影,窗外树影摇曳,如同暗夜在庆祝。
“因为都一样,真的,都一样的。”
陈一露出苦涩的笑容,他瞒着一个秘密。
就算人类没有自我毁灭,他也会从终焉之茧里走出,毁灭前文明。
赤鸢没有回应,心里十分沉重,想换一个话题,免得有些伤春悲秋。
明明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何必旧事重提?
“你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赤鸢迟疑了很久,犹犹豫豫,脸色微红,小脚微微蜷缩,抓着地面。
“?”
陈一不懂,他之前不是简单地说过了吗?
“因为重新定义崩坏的逻辑,所以我过去的力量全部失去了。”
提起来陈一就惆怅,颇有种‘遥想公瑾当年’的样子,但其实赤鸢说得根本不是这件事。
“不……是……是你碰到我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赤鸢低着头,声音细碎,如同蚊子般不可听闻。
“嗯?”
陈一听不懂,故直接实践,他是唯物主义者,见不得无法被验证的牛鬼蛇神!
他直接伸手,一脸疑惑地捏住赤鸢的肩部。
“啊……”
她突然惊叫一声,声音妩媚动听,好似鸢鸟惊啼,流露一抹属于少女的羞涩。
这让陈一大惊失色——
他懂了!
“……对不起。”
陈一捂着脸,远离了她,离开房间,顺手带上门——他得为赤鸢留点私人空间换衣服。
“滴答滴答——”
赤鸢眼前一黑,脑袋上热气蒸腾,浑身无力,四肢战栗,修长的双腿紧紧贴合,脚下湿润无比。
她觉得没脸见陈一了。
……
意识海,陈一急急忙忙地上线,十分窘迫地摇晃躺椅上悠闲的乖离。
“怎怎怎怎怎……怎么回事啊?!!!”
陈一语无伦次。
他不理解,变成搞笑技能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变成下流技能了呢?
“先冷静,你仔细思考一下,对于一个女性敌人,最强大的攻击是什么?”银发少女认真地看着他
陈一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看乖离似乎没什么反应,姑且确定她不受影响,一时间有些失望。
“没错,就是这样看起来下流的技能,它在崩坏面前简直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啊?”
陈一有些难蚌,瞪大眼睛。
“你想想,假如终焉之律者降临在地球,无人可以阻挡,这时,你一把抱住她……”
乖离坏笑,显得有些下流,让陈一瞠目结舌。
“她可是敌人!你不用和这样的宵小讲什么江湖道义。且视她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你的夜路罢!”
“……”
陈一艰难地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在已经失去所有力量的当下,这的确是一个思路——
“真他妈丢人啊。”
他心里暗想,思考如何和赤鸢解释,以及——
当不知道多久以后再次讨伐终焉之律者的时候,他希望旁边不要有人围观,这样的苦难还是交给他一个人好了!
“……你确定不是终焉之律者的苦难吗?”
乖离想到他未来也许可以组合一套体系技能,不禁为哪个会成为终焉之律者的可怜少女感到默哀。
“虽然很遗憾……但是……”
“噗呲,啊哈哈哈哈哈——”她露出了没品的笑容,已经开始期待终焉决战了。
“整快点整快点,赶紧进入打律者环节吧!”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律者被欺负的样子了。
……
“陈一,现在有空吗?”朱厌深呼吸,她悄悄来拜访陈一。
此刻,他正在吃饭,一脸诧异地看着朱厌,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以前见过的经典片段: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陈一寻思自己拿着的碗应该还算明显,不过看起来她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就放下碗筷,示意朱厌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想寻求你和赤鸢仙人的帮助。”
这时候,两人都默契地忽视了那个‘义父’的玩笑话。
陈一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注视着她,一种沉重的压力就如黑云压城般倒在朱厌肩上。
下一瞬,压力骤减。
陈一沉默了片刻,语气淡漠。
“朱厌。”此时,他的声音有些冷淡,“我知道你不怀好意——”
“还是开诚布公吧。”
陈一冷眼看着她,眼里全是她那双阴暗漆黑的眸子。
少女虽然漂亮,却冷漠而毫无人性。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不过是一个流离失所,没有家的可怜人。”
朱厌微微笑,眯着眼睛,避免陈一锐利的眼神刺入她的心灵。
“最好如此。”
陈一站起身,将她按在墙壁上,紧紧贴着朱厌,但是没有实际碰触。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陈一图穷匕见,眼神冷漠,直勾勾地注视着她,怀有恶意。
“如果你想做什么,最好收住——我有言在前。”
陈一轻轻摸了一下朱厌的脸,她立马触电一般浑身瘫软,双腿失力地狼狈跌在在地,面色潮红。
他走了,甩下一句:“勿谓言之不预。”
朱厌恼羞成怒,但是又不敢显露出来,神色阴沉,咬牙切齿。
她这辈子还没这么吃亏过。
可是她很难报复,朱厌可以明确一点。
陈一什么都不在乎。
也许他在乎赤鸢,但朱厌自以为还没活腻,不想早早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要围绕着最弱小最柔软的地方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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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土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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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芽衣:有时候,陈一似乎也会变得十分冷漠,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爱莉希雅:他是个泾渭分明的人,对亲近的人,对陌生的人,对敌人——陈一从来不会做出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雷电芽衣:……你似乎意有所指。
爱莉希雅:芽衣,想必你也知道一些前文明的故事吧?
雷电芽衣:我知道,人类高层争权夺利,民众信仰崩坏,战士们成为助纣为虐的屠刀——
爱莉希雅:是的,芽衣。有时候你们该庆幸,你们的文明有着足够理智的领导人。
雷电芽衣:有时候,过于理智的人也十分可怕。
爱莉希雅:……在绝对的恐怖和绝望面前,芽衣,你所认同的道德和伦理比纸还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