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凯文伸了个懒腰:“真累啊,还好这就是本学期最后一节课了。”
樱有些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是啊......”
“怎么了,樱?”
“我有些不舒服。”
梅拽了拽凯文的衣角:“别问了。”
她也在心神不宁。
樱也知道...不,这不奇怪。她是彻先生的妹妹,没理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那个男人准备做什么?
她在疑惑,而灾难——
狂怒的乌云如同海潮一般暴怒的涌进了城市,雷霆如同水波般蔓延。炽热的雷光不断的爆发,随之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苍天在愤怒,或许,苍天曾经愤怒过。
彻静静的站在天台上看着这末日般的光景,直到卡恩的到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先生,我们的部队已经准备好了。另外,樱小姐想见您。”
“让她来吧,顺便把本地的部队也调来进行清剿工作。”
“是。”
很快,穿着全套装备的樱出现了。
她有些魂不守舍的盯着那远方的雷霆,而彻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樱,回过神来。”
“..是。我有些问题想问您。”
“问吧。”
“您为什么不提前疏散居民...?”
“您果然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崩坏了啊..”
“是的。”
她做了深呼吸,敬了礼,转身离开,什么也没有说。
而守在门口的卡恩为她开了门,在樱走后,彻突然问了凯恩一个问题。
“卡恩,你认为‘雷霆’是什么?”
“是自然现象,准确说,是大气中电荷不平衡时产生的电流放电现象,先生。”
“那么崩坏呢?”
“超自然灾难,先生。”
“那么超自然灾难是现象吗?”
卡恩思考了一下:“或许是。”
“是。”
“那么,崩坏就是‘自然的超自然灾难’了。”
“先生,这有违一致性和排他性。”
“但出现了,不是吗?”
“先生,这只能说明我们的无知。”
“卡恩,你可真是有够保守的。这种可怕的灾难恐怕很长时间我们都无法探索,无疑会造成‘无限后退’,那么,这对有限的人生有意义吗?”
“没有,先生。”
彻耸了耸肩:“所以我们还不如接受一个看似荒唐的答案。”
“您开心就好。”
远处的高楼被闪烁的雷光切断了,楼梯的上方断裂,以骇人的速度下坠。断裂的钢筋混凝土残骸有着平滑的切口,就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一样。
“真可怕啊。”彻用权柄造了一把椅子坐下:“说起来,是不是还有人锲而不舍的想要偷窃琳的尸体?”
“没错。”
“找出幕后主使,杀了吧。”彻揉了揉太阳穴:“好点的孩子就送到劳改工厂工作,做过伤天害理事情的狗崽子也一起杀了就是。”
“是。”卡恩看了看通讯器,然后如释重负:“先生,您的管家监督的至深之处和螺旋工坊已经彻底建成。”
“真伤人啊。”彻不满的嘟囔:“你就那么讨厌和我聊天吗?”
“先生,我并不喜欢说话。不过,恕我直言:您可能是当教师当出职业病来了,总想着教育身边的人。”
“好吧,那你安静的听就好了。”
彻叹了口气:“汇报这次的受害人小姐吧。”
“邻居侵占了她的财产,还准备将她作为礼物送给了本地地头蛇。据西比尔系统拍下的最后场景,是她被装进车里。系统刚呼叫警察,崩坏就爆发了。”
“啧,看来得加紧补造情感光谱的系统了。不过这邻居怎么没有被第一时间抓住的?”
“推测是突然起意,外加犯罪人自身是弱免罪者,同时,猜测目标在被侵害时意识就已经被崩坏抹消。”
“...巧合真多啊。我去和她聊聊吧。”
彻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梦延伸出去,与那个正在消散的“灵魂”做了接驳。
他来到一片漆黑的空间,每当他向前踏出一步时,地上就泛起红色的涟漪。
“不,比起水波来更像雷电吗?”
彻自语,然后向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剪影。
他看到了那个可怜的姑娘。
她的面容清秀端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和成熟。那本该是闭合的眼眸却睁开着,明亮有神。黑发柔顺,富有光泽,垂落在纤细的肩膀上。身材修长匀称,身姿挺拔而优雅。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空间里有些家具陈设。茶几上甚至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怎么感觉像是个北宋的壶?
“你好,柳。我是彻,算是你身体的同类。”
在柳打量的目光下,他坐在了客座上,并且自来熟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嗯,是红茶。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悲哀的消息的。”彻顿了顿:“你已经死了。”
“我知道。”柳礼貌且疏离的笑了笑:“我不认为自己做得到那种事。一刀就把高楼斩开,这种事情在我听的小说里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你说,你和我的身体是同类...你也死掉了吗?”
“是的,我死过一次了。”
柳愣了愣,然后轻声笑了起来:“真是狡猾的说法,看来你是一位出色的大人呢。”
“承蒙夸奖。”彻在空中握拳,递出装着红茶的北宋壶来:“红茶,尝尝看?”
“好,谢谢。”柳充满好奇的接过了杯子:“欸,红茶居然是这种颜色啊。”
“是啊,世界总是和想象有差距嘛。不过,你居然毫不犹豫的就喝啊。”
“你总不能图谋一个死掉的人的什么东西吧。”柳温和的笑了笑,然后突然变得好奇起来:“嗯...好像你还真能图谋什么啊,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金色的海,是不是给你了什么东西?”
“唔,你是说这个东西吗?”柳张开手,一团红色的雷电在她的掌心游荡。
“是的,可以把这个东西给我吗?”
“唔......”柳认真了起来,然后用上了敬语:“那么,您能给我讲讲您的故事吗?恋爱的就好。如果您让我满意,送给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可有点复杂了。”彻揉了揉眉头:“好吧,我讲。”
“和我有纠缠的女孩子,有七个。”
“但我看得到未来,那个未来里,会有一些和你我身体类似的存在。”
“世界末日吗?”
“可以这么说......”彻叹了口气:“她们几乎都死了。”
“啊!?”
“所以,我要保护她们和她们所珍视的东西。”彻的手上浮现了一只金色的蝴蝶:“这...是上一个和你一样的女孩,托付给我的,她的生命,她叫琳。”
“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的话语咬牙切齿:“我,虽然有计划,但真的有时候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抱歉,我救不了你们。”
柳怔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轻轻的抱住了他。
“我相信你啦。”她欢快的说:“你就像个大男孩呢,总是在做不切实际的梦。你怎么可能救得了所有人呢?有这么宏伟的目标,还敢于行动,你已经很棒啦。”
“这么相信我,难怪你会被骗。”
彻的声音变得干涩。
“...那么你是怎么被骗到的?”
“因为她突然袭击嘛。”她不满的撅起了嘴:“声音只有一瞬间变成了杂音,所以我也没有防备呀。不过,你的声音真的很温柔呢。”
她将那团小小的闪电递给了彻。
“你的报酬哟,看起来像魔王的勇者。”
她保持着微笑,但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好。”彻深深呼吸:“柳,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愿意,请...拥抱我!”
“好。”
她微笑着、渐隐着消失了,只留下那红色的雷电也缠绕在彻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