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术」!”
耀眼的火光之后,被灼烧的骨架陷入了死寂。洛德尔冷汗直冒,感觉浑身都在发颤。
“干得不错,洛德尔,只要想做你不还是能做到的吗?”
克里斯蒂娜不吝褒奖,让洛德尔的后怕瞬间转为了喜悦,他做出秀肱二头肌的动作,嘿嘿笑了笑。
“克里斯蒂娜小姐过奖了,这种低级亡灵,来多少我都——”
“那边又出现了一只诶。”
“噫?!”
洛德尔立刻缩了缩头,朝着克里斯蒂娜指着的方向望去,却不曾看到有亡灵出现,不由得感到疑惑,旁边却传来克里斯蒂娜“咯咯”的笑声。
“我说你啊,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只有肌肉却头脑简单的家伙。”
看着克里斯蒂娜的笑,洛德尔有些脸红,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视线也不敢看对方,只是下移看着地面,思绪却飘到了许多年前。
洛德尔的父亲朗非子爵和莫里斯家族有一些较为疏远的血脉关系,朗非子爵的外祖母是前前任莫里斯侯爵的姐姐,因而朗非家族和莫里斯家族算得上是姻亲联盟关系——即使这段姻亲已经非常遥远。
十一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洛德尔拜访莫里斯侯爵,那位大人是位和煦而亲切的绅士,即使是首次见面,对他这样的后辈也多有关照。
‘快瞧啊,乡下来的贵族!’
‘诶诶,你能讲讲乡下是怎么样生活的吗?领主的儿子真的需要种地吗?’
‘你看他五大三粗的,肯定是种地种出来的啦。’
‘也是啦哈哈哈。’
——那些住在城里的贵族家小孩是这样说的。
‘我才不是乡下人!’
‘哇啊,这家伙居然动起手来了。’
‘果然是乡巴佬,真粗鲁!大家一起给他个教训!’
无论洛德尔怎么反驳,招来的只有对方的不屑与嘲笑。年幼的洛德尔二话不说就与他们动起手来,在家乡打架他就没输过,可是这里头有个较为年长的家伙,凭借年龄优势,单手就能按住自己,紧接着就是一顿围殴。
‘还敢不敢动手?’
‘给我跪下道歉!’
洛德尔死命抱着头,倔强地噙住眼泪不肯向他们服软。然而这些人却抓住了他的手和腿,想强行将他按在地上下跪。洛德尔疯狂蹬腿试图挣脱,却架不住人多,又吃了两个大嘴巴,打得他头晕目眩。
‘住手!’
晕乎乎的洛德尔在那时看到了一个女孩,她年纪和洛德尔相仿,却有上位者的威严,她一出现,暴行即告终止。
‘所有人,都给我去跑步,绕着落锤城跑完一圈才能休息。’
贵族家的小孩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但无一人敢违抗,只得灰头土脸跑了出去。女孩蹲了下来,向洛德尔伸出一只手。
‘你是朗非子爵家的洛德尔吧?父亲大人叫我来看看你。’
‘诶?’
‘我是克里斯蒂娜·莫里斯,莫里斯家的独女。’
‘侯爵家的千金......’
洛德尔呆住了,自己刚才那么丢人的样子都被对方看到了,明明父亲说了要给莫里斯家的人留个好印象的。虽然他还年幼,但也知道家族的势力正在衰弱,莫里斯侯爵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要我一直伸着手吗?’
‘不、不,我......’
‘什么?’
‘......我是不是很狼狈?’
‘狼狈吗?确实是有点。’
洛德尔眼神黯淡了下去,然而克里斯蒂娜却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克里斯蒂娜......小姐,我......’
‘我听父亲大人说,如果学会了魔法,就不会受到欺负——你来王立路德维希魔法公院吧,这里能让你变得强大起来,再不用受那种欺负。’
‘可是,我们家没有名额......’
‘唔,这就伤脑筋了——莫里斯家有两个名额呢,但这一代只有我一个孩子......如果你能宣誓成为我的骑士的话,我就允许你在公院里陪侍左右吧。’
‘诶,真的吗?’
‘咯咯,当然是假的啦~只有领主才能授封骑士,我现在还不是领主呢!’
‘啊?’
好像确实是如此,洛德尔脸色发烫,觉得自己又出糗了。为了挽回形象,他铆足了劲说:
‘那、那等你成为领主了,我再向你宣誓效忠,那样我就是骑士了!’
‘诶~你真的要这样做吗?朗非子爵可不是莫里斯侯爵的下级封臣哦,要是向我效忠的话,原来的封主会生气的哟?’
‘没、没问题,我会解决的!’
‘嗯~该怎么办呢——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让你陪我一起去公院就读吧。’
‘真的吗?’
‘侯爵千金可不屑于说谎。’
是夜,高悬于夜空的蓝月代表幸运,旁边的黄月代表忠贞,双月同天,见证了他们的初次相遇——
一个被少女拯救的男孩,决意要成为她的骑士,即使对那时候的洛德尔来说,他还并不清楚骑士意味着什么。
然而,在长久的年月里,这份决心始终不曾改变。
想必未来也不会动摇吧。
“洛德尔?”
“洛德尔......”
“洛德尔!!”
“啊?诶,是!克里斯蒂娜小姐,我在这边!”
“你在傻笑什么呢?”
“啊......不,没什么。”
“唉,才夸你两句就变成这个样子,我们都走出去老远了才发现你没跟上来——快过来,有新发现。”
克里斯蒂娜看来是跑回来特意将定在原地发呆的洛德尔给叫走的,这让洛德尔不免感到一丝尴尬。他们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那棵参天的巨大古木,目测有两百米之高,费尔诺正站在大树之前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哇啊,居然有这么大,到底是怎么长的?粗成这样的树干,这得多少个我才能环抱起来啊?”
洛德尔啧啧称奇,试着张开双手测量大树的粗细。
“有些不对劲。”
差不多检查完了环境的费尔诺皱起了眉头,稍微退后了一步,站回了队列之中。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我们一路过来遇到的亡灵越来越少,除了最早时候一次性对付了三只二阶亡灵之外,再也没有称得上恶战的事情了。这不正常......迷宫会是这么简单就能走到头的地方吗?”
“或许是我们运气比较好,挑了一条安全的路线?”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