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人和一万人的差别是什么呢?
站在台下的观众,从一个人到十个人需要多少时间,从十个人到一百个人又需要多久?
当祥子站在舞台之上,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睦会去和椎名P一起去搞什么路演。
她们的起点太高了。为了让这支乐队能够成为一跃成为足以撬动身上重压的力量,为了从那深不见底的地狱中离开,椎名P和她借用了太多不可靠的力量。
所以才能一鸣惊人。
从舞台往台下看去,是黑压压的人群,是带着怀疑的评审目光,是带着期待的友善视线,是带着试探的疑惑眼神,是等待着她们演奏的观众们。
期待着这支开场的乐队能够点燃整个会场的热情,做到让这个世界化为音乐之魔境的演奏。
他们高喊着自己喜欢的乐队,声浪几乎要把祥子震得粉碎——这其中她并没有听见那两个熟悉的单词。她只有将手指放在琴键上才能勉强支撑,明明身处被万人瞩目的舞台,她却感觉孤独一人。
乐队的成员们明明站在身边,但一件乐器真的能够说是站在身边吗?
为音乐之神献上最高的赞美,这是AVE MUJICA的意思。
现在的你,可以做到吗?
你是不是太轻视这个世界了?
觉得自己是能得到一切的万能之人?
你真的有带着觉悟站在这个舞台之上吗?你能说你尽力了,能够演奏出让自己不后悔的音乐吗?
音乐之神会庇护着你吗?
追寻着这些答案,祥子按下琴键。
“让今晚感受到的这份来自地狱之业火,烧尽我的一切吧。”
“献上我的所有,如果这样也无法到达的话——”
舞台将一切隔开,她们仿佛置身于太平洋里的孤岛。没有接应的船只也没有善良的海豚,只能妄想着音乐可以分开海洋而进行着演奏。
无数的眼眸在观众席和天空的分界线上燃烧,像是梦中的泡沫。空虚的歌声带着不切实际的期待融化在辽阔黑暗的深海里。
“这支叫做AVE MUJICA的乐队,被会场吞没了。”舞台之下,山田凉用平静的视线欣赏着她们徒劳的演奏,“虽然说对新人不该奢求太多,但是所有人都会想这一件事吧。”
你们暂时还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
回到休息室之后,所有的人都像是燃烧殆尽一般瘫倒在沙发上。
即使竭尽全力也无法到达,AVE MUJICA这支乐队之后会被怎么看待呢?原本就是一路走钢丝过来,明明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
祥子仿佛可以看见那个冒牌神父邪恶的微笑。
仿佛她的母亲就在眼前对她微笑。
原本以为至少可以用演奏反败为胜,但残酷的事实只会让她哀鸣自己的天真。
接下来该怎么办?
已经没有挽回的希望了,失败的结果就是毁灭。
越是竭尽全力,越是感觉到自己的虚弱无力......
这支乐队会怎么样呢?初华和睦明明都有自己的生活,却被自己的手带到了眼前这个绝望的境地,而喵梦和海铃也是,用利益召集来的她们,如果自己失去了价值的话,就会消失的吧?
明明是舍弃了一切才成立的这支乐队,但这就是冰冷的现实吗......
不要...乐队要被毁掉了...我的人生也...
“哈哈...”初华苦笑道,“我现在可没有力气分辨这些...反倒是喵梦你恢复的真快啊...谢谢你的安慰。”
“毕竟总不可能直接夸他们表演得好吧!反正随便说说坏话也不会怎么样,总不可能要收费吧?那我必掏出我的钱包去打他的脸。”
“小心!”
她摇晃着身体试图低头致歉,但在摔倒的前一刻被初华扶住了。
“其实摔一跤也没什么,让头脑清醒一些也是好事......”祥子露出惨然的笑容,“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只有重新振作起来不是吗?”
她的话语就像是顺着血流下来的一样,就连一向处于反抗期的喵梦也坐不住了。
“Oblivionis!”她担心地看向祥子,“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太对劲!海子,先关掉转播电视比较好吧?”
“如果问下附近的工作人员呢?”喵梦问。
“没问题。”海铃点点头,她带上睦一起整理着休息室,把任何有可能会存在风险的物品带离祥子的身边。
喵梦就这么和初华一起把祥子搬回椅子上,她轻轻地拍了拍祥子的肩膀。
“我觉得我挺好的......”
“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吗?”初华问。
“应该没有......”
“心跳快吗?”喵梦接过了询问的任务。
“有点...刚表演完不是很正常吗?”
“你现在正在肉眼可见地流汗和发抖,”喵梦说,“有没有胸口痛或者难以呼吸的情况?”
“或许有点,毕竟挺累的......”
“头晕呢?”
“不是很正常吗?表演完后都会这样的......”祥子尝试着在初华的双手的压力下站起来,“初华你也不用担心我,先坐着休息吧。”
“我吗?”
“没错,你现在需要保持平静。”喵梦说,“试着吸气、呼气。你是一直都很自律的Oblivionis,你可以控制这些情绪。”
“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初华急切地说,“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让我们来聊聊小时候的故事吧。”
“在岛上的时候?”祥子有气无力地笑了起来。
“没错,你还记得独角仙的事情吗?”初华蹲在她的面前,“夏天的时候,祥子就会来到我住的岛上,然后我会邀请你一起去抓虫子,你被一只大蜘蛛吓了一跳,但我们最终还是抓到了那只独角仙——”
她的反应越发严重了,甚至拍掉了初华的手,怎么回事这个麻烦的女人!
“怎么会...”
“好了好了先冷静下来!”看着惊慌失措的初华,喵梦只能代替她先抱住祥子,“Oblivionis你对大学的生活有兴趣吗?我倒是不介意跟你分享一下我的日常生活......”
“为什么...”
“为什么?”
“喵梦你应该是讨厌我的吧?现在不是离开我的好机会吗?”
“乐队是......”
“乐队是你的人生对吧?”
“是...”
“那这次演唱会是你的乐队吗?”
“应该...”
“有差别的吧?”喵梦急切地说,“这只是乐队生活的一部分而已,我知道你把它看得很重要......”
就在此时,电视机里传来了神明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