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迪纳兹军突破最后一道阻拦,首都围城战正式开始,迪纳兹亲临前线指挥战斗,在劝降失败后迪纳兹军将首都重重包围,卡拉德王国自建立以来首都首次迎来战火。
在叛军包围之前狄西马将大王子墨克埃和其他王室成员送了出去命他们前往德拉石,虽然还有一万多守军但是士兵的士气低落,面对士气高昂的敌军哪怕据城坚守也十分艰难,狄西马清楚他的名声太过恶劣无论去哪也无法改变,因此他决心坚守至最后一刻,墨克埃临走前他嘱咐道:“记住,切莫称王!”

以迪纳兹军为主亚肯罗修军为辅,叛军发动了声势浩大的首都攻城战,迪纳兹坐镇大营指挥战斗,一开始叛军攻势凶猛就在守军快要招架不住时,狄西马克服了心中的恐惧登上城墙亲自杀敌,君主亲临战场极大的鼓舞了守军士气,最终重新迸发出战斗力的守军顶住了敌军的攻势,第一次攻城持续了三天守军牢牢守住了城墙,叛军被迫停止攻势休整。
与此同时在西线,亚肯罗修军发动了对穆尔塔国王军的猛攻,他们距离彻底控制西北就只剩下瑙姆滋河北岸这一尺寸之地,迪纳兹军已经开始谋夺首都这让亚肯罗修感受到了压力,他清楚首都中部地区哪怕经历了战乱其经济与人口潜力依然远高于西北地区,而且在夺取首都后迪纳兹将获得极大的政治利益,自己必须尽快统一西北地区积蓄更多的力量才有能力在未来继续谋求发展。
不过穆尔塔国王军先前在麦洛尔的指挥下已经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亚肯罗修军的多次进攻都宣告失败,南方图勒军尝试北上进攻也在遭到阻击后撤离了,图勒军对于北上消灭穆尔塔国王军并没有多少热情,一方面是内部的各部族已经分得了足够的利益,扩张的热情减弱了不少而且西北地区是亚肯罗修的主场,他们北上奋战削弱穆尔塔国王军得便宜的只有亚肯罗修,图勒并没有那么大方会给他兄弟送如此大礼因此图勒军并没有牵制多少敌军使穆尔塔国王军可以专心防守亚肯罗修军的进攻。
另一方面是图勒将战略重心放在了东方,在首都围城战开始后,瑙姆滋河西岸国王军再次忙于对首都的支援,从瑙姆滋河北岸撤下来的国王军并没有多少投入到西线防御,图勒打算趁瑙姆滋河西岸国王军应接不暇之际发起进攻,图勒将训练好的近两万非部族军团全部派往东方,少数部族士兵作为辅助一同前往。
在东线,国王军与叛军的战争依然在继续,克纳图留斯军对依莱利国王军的多次进攻都宣告失败,他们始终未能突破瑙姆滋河防线,在多次失败下克纳图留斯军内部也出现了骚动,一些贵族希望暂停战事休整一段时间,他们的士兵在战争中损失不小需要补充,而以克纳图留斯为首的中央高层则希望继续进行战争,此时依莱利国王军已经在长期的战争中实力大大削弱,现在又开始首都攻城战,穆依法哪怕再想保留实力也不能放任叛军进攻首都不管,他必须派军支援首都,对克纳图留斯军来说现在是最有希望突破国王军防线的机会,因此克纳图留斯强令手下将领出击,这导致了克纳图留斯军内部的一些冲突。
依莱利国王军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在首都被围攻的情况下穆依法哪怕再想保存实力也必须支援首都,除非他愿意背上逆臣的骂名,这会让他依靠忠臣名号打造的基业崩塌,因此刚刚获得瑙姆滋河东北岸国王军的补充就立刻投入到首都支援战中,在瑙姆滋河北岸的防线依然在维持,不过穆依法也并没有派出太多援军,毕竟现在依莱里国王军也自身难保,东部克纳图留斯军依然在持续进攻,北方迪纳兹军也多次渡河袭击,依莱利国王军面对多方战事也只能勉强自保。
战争又持续了一个多月,期间双方在首都展开了数次战斗,守军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哪怕在绝对劣势之下依然击退了敌军数次进攻,迪纳兹军遭遇多次失败士气有所下降,迪纳兹见此决定改变策略,他下令对瑙姆滋河沿岸的国王军据点展开清缴同时加强巡逻队阻击敌人援军,同时开始铁壁围城,他决心困死首都守军。
其他战线依然焦灼,经过长期作战国王军已经熟练掌握了防守作战,哪怕人数处于劣势也能维持住战线,不过国王军的士气已经普遍低落,一旦首都被攻陷必然会对国王军造成极大的打击,到时候国王军必然溃败,因此虽然已经没有多少可调度部队了利纳林与穆依法依然在竭力支援首都,不过随着叛军的防备加强他们再未能向首都提供一兵一卒只能在外围牵扯敌军稍微缓解首都的压力。
再坚强的军队也无法在被包围中一直坚持下去,尤其是从未经历过围城的卡拉德城,此前卡拉德城的日常驻军只有几千人哪怕加上治安兵与贵族私军也才将近一万人,而且公民兵基本都是平时务农战时才应征入伍并不怎么消耗粮食物资,在此次战争中卡拉德城在短时间内涌入了一万多士兵,而粮食储备却并未准备充分,在被包围之后卡拉德城就失去了周边的粮食供给,虽然城内居民提前撤离了不少,但是直到被包围后卡拉德城内依然还有数万平民,他们家里的存粮也就能维持一个月左右,平民的粮食耗光之后就只能依靠政府发粮过活,因此后勤官预计首都粮食储备撑不过三个月。
由于粮食短缺在叛军进行长期围城后,首都守军进行了多次突围战试图突破叛军封锁获得外部物资,但是在迪纳兹军严密的防守下所有突围都宣告失败,西瑙姆滋河岸国王军与依莱利国王军的进攻也宣告失败,首都危机进一步加深。
三个月后的一天,在王宫大殿内召开了一场颇为凄凉的会议。
“陛下,国库已经告罄,我军粮食已经供应不上了,现在我们连士兵一天一顿稀粥都供应不上了。”财务总管向狄西马诉苦道。
“我军现在士气非常低落,士兵骚动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再这样下去哪怕叛军不进攻,我们自己就会崩溃。”军务大臣也沉重的说道。
狄西马默然少许,转头向首席大臣问道:“大祭司那情况如何?”
“在开始的几次逃跑失败后,大祭司就一直安静没有什么动作了。”
狄西马再次默然,在粮食告急后首都的局势就逐渐恶化,士兵们的食物已经降到每天一碗稀粥,平民的处境更加糟糕平均五个人才分得一碗粥,城内已经出现人相食的情况,守军士气已经濒临崩溃,叛军还不断派人来到城墙下喊话招降,城内已经爆发多次骚乱,就连中央内部也出现了叛徒,以大祭司为首的一些祭司贵族此前发动了一次叛乱试图控制政府,不过最终被王宫卫军镇压,由于大祭司身份特殊因此并没有将其处死而是软禁起来,虽然王宫竭力封锁消息但是此事还是流传了出去,这导致局势进一步混乱,现在首都局势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时刻。
“陛下!”宫相站了出来十分严肃的说道:“我们的士兵已经坚持不住了,到底是突围还是投降,陛下您必须做出选择。”
狄西马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虽然衣裳整洁但是精神低迷的大臣,再转头看看身边桌子上摆放的那一碗已经见底的稀粥,默然数秒后他下定了决心。
“纳斯洛(军务大臣),将还听令的士兵集中在北门,准备突围。”
“阿苏达洛(财务大臣),将我们剩下的食物全部拿出来,让士兵们突围前吃一顿饱饭。”
“克鲁合(首席大臣),去把大祭司放出来,告诉他,他自由了。”
看着略带惊讶的众臣,狄西马躺在王座上疲惫的说道:“诸位愿意跟随我的就和军务大臣一同前往北门,不愿意走的......回去好好休息,然后去大祭司那吧。”
很快北城门就集中了数千人,其中既有王宫卫军,城墙守军,贵族和他们的私军以及一些愿意跟随国王的平民,除了贵族其他人此时正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着难得一次的饱饭。
看着乱糟糟队伍,狄西马转头看着身边的人,安麦迪尔(宫相),纳斯洛,阿苏达洛,克鲁合,这些中央重臣基本都愿意随他而去,其他大部分官员则都留在大祭司身边,他清楚这些大臣愿意跟随他进行九死一生的突围,不单单是因为忠诚,还因为那些以大贵族为领导核心的叛军肯定不会留用他们甚至还会危及性命,安麦迪尔等人并非传统的大贵族出身,他们都是首都及周边的小贵族,在少年时期狄西马便与他们成为挚友,他们也是狄西马最坚定的支持者,哪怕在“血腥之宴”后他们也毅然接受了他的任命担任了中央大臣成为各大贵族的敌人,当然不可否认其中肯定有小贵族攀附新王获得晋升的念想存在,狄西马也有扶持更忠诚的贵族控制朝政的意愿。
周围还聚集了很多衣衫褴褛的人,大部分为城内平民,还有一些不愿意跟随国王的败兵残将,他们要么骨瘦如柴,要么身体残疾,此刻正用无比贪婪的目光盯着那些士兵的饭碗与那几口还剩下一些稀粥的锅,如果不是有士兵拿武器阻拦,他们肯定不会顾及君主与贵族的权威冲上来抢食。
狄西马见吃的差不多了,便下令士兵们起来列队做好冲锋准备,然后向城门楼上的卫兵做出指示,城门楼卫兵立刻点燃了狼烟,滚滚浓烟升起,另外三座城门的卫兵收到消息立刻打开城门升起此前与叛军商议好的投降旗帜,城外叛军见此无比兴奋立刻朝卡拉德城涌去,迪纳兹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想太多,毕竟城内糟糕的情况他是清楚的,这时候城门守军集体投降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看着叛军逐渐靠近即将入城,各城门楼守军立刻点燃狼烟,得到消息的北门卫兵随即打开城门,狄西马率领士兵冲杀出去,他们要趁其他地方的叛军涌入城内无暇支援之际从北门杀出一条血路,在他们离开后围观的人群立刻冲上去抢食锅里剩余的稀粥,他们惊喜的发现锅里稀粥居然还剩下不少,可以让他们好好的吃一顿,很快消息就传了出去,越来越多饥饿的平民汇集于此将北城门堵的水泄不通......
“杀!”国王军与北城门外的叛军展开了厮杀,这些叛军原本收到其他城门处传来的消息以为敌人已经全部投降了,在北城门打开后他们悠哉悠哉慢腾腾的赶来,不过叛军指挥官却在高台震惊的发现从北城门中冲出来了一大波人,看着那组织有序的人群他立刻意识到那是敌军在冲锋!他立刻让传令兵去通知全军迎敌。
随着传令兵“敌袭!敌袭!”的呼声传来,叛军士兵才意识到对面涌来的并非投降的败兵和平民而是全副武装的敌军,仓促之下国王军成功冲入叛军阵内与对方混战一团。
很快迪纳兹便收到了北边军队的消息,震惊之余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狄西马在试图逃离!他一边暗骂自己粗心大意一边立刻命令大营内剩余的士兵全部前往支援,此前大部分士兵都进入卡拉德城内了,现在大营内可调度的士兵不多无法提供有效支援,他只能期望进入城内的军队能够及时支援。
城内叛军在入城之后就开始劫掠城内的平民,他们认为战事已经结束是时候享受了,就连各个军官也在城中劫掠那些富户,在传令兵好不容易找到他们传达军令后这些震惊无比的军官才重新组织起军队向北城门进发,在城门口他们发现城门已经被抢食的平民堵住无法通行,心急之下叛军军官直接下令攻击这些平民将道路杀出来,北城门顿时充斥平民的哀嚎......
狄西马骑着马在军中指挥着战斗,他早已不再恐惧充满断肢碎肉的战场,比起勇气,他感觉更多是对血腥的麻木。
“陛下,北城门传来消息,叛军已经快到了。”安麦迪尔气喘吁吁的赶来向他汇报。
狄西马望了望预设逃离的北方,那里国王军已经占据优势但是在叛军的支援下依然难以突破,又望向东方与叛军主力对峙的军队,他们正在艰难的抵御叛军的进攻为突围友军争取时间。
在短暂沉默后狄西马叹了口气说道:“你去和纳斯洛他们汇合,集中兵力向北突围。”
安麦迪尔惊愕的问道:“那您呢?”
狄西马让卫兵举起象征国王的鲜艳旗帜说道:“我还能去哪?凯忒洛苏(死神)正在等待我前往冥域”
见安麦迪尔还想在说什么,他抛下一句“快走吧,墨克埃需要你们。”随即率领亲卫队向叛军主力杀去,安麦迪尔陷入了沉默,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立刻去通知其他大臣向北突围。
叛军指挥官见狄西马亲自领兵袭来,震惊之余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将大部分士兵调集过来围杀狄西马,北边国王军压力大减趁机发起猛攻。
几个时辰后,狄西马被一伙叛军包围,他的亲卫已经全部战死,坐骑也已经倒下,自己身上也布满伤口正在噗噗噗的冒血,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对准自己的长矛,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夜晚,那个首都奴隶暴动的夜晚,自己首次经历腥风血雨的夜晚,自己仿佛又见到了父王,那个平时一直乐呵呵的父亲在那个夜晚之后似乎就再没露出过笑容,母亲在那次夜晚中失去了不少贵族好友,她的笑容从此也充满哀伤,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埃米克战场,那时的激烈的厮杀与血腥的场面与此时多么相像,不同的是当时的他选择了逃跑,现在自己则直面敌军的包围,是他变得勇敢了吗?不是,他能感受到心中依然潜藏着恐惧,是麻木了吗?不是,在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卫为掩护自己而死时,他清晰的感到哀伤,仔细想想,可能,只是单纯的无路可逃了吧。
自己生平经历在眼前回荡,从无忧无虑的王子到后来疲于政务的储君,从不顾一切发动“血腥之宴”到此刻失去一切被敌军包围,我这一辈子......也算精彩了,父王,希望您不要怪罪孩儿......
叛军士兵惊讶的发现被他们包围的“国王”笑了,笑的非常灿烂,非常轻松,叛军军官试图再次劝降,可只见狄西马举起剑,抹向了自己脖子......
公元前2693年5月,自“血腥之宴”后一年,卡拉德城被叛军攻破,狄迪亚修士王朝第八位国王狄西马自刎而亡,由于狄西马的名声十分糟糕,最终被人们称为“弑杀者”。
战后迪纳兹在王宫大殿内见到了自己大哥的尸体,看着浑身是血却面带笑容的狄西马尸体,他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大哥,好久不见......”
他向周围士兵吩咐道:“找个棺椁将他安置在王宫庙宇内。”
他转头向身旁军官问道:“你说,有一伙敌军向北逃走了?”
“是的殿下,在混战中由于我们兵力不足,被他们撕开一个缺口逃走了。”
迪纳兹沉默数秒后说道:“不必理会他们,我们当前首要是恢复首都的秩序,此战之后我们就彻底站稳脚跟了,将光复首都的消息传出去,那些敌军应该都会放弃抵抗,呵,顺便加强北边的防御,我与其他兄弟的关系估计也到此结束了。”

不久迪纳兹军占领首都狄西马自尽的消息便传遍全国,国王军遭受重大挫折,西方穆尔塔国王军直接崩溃了,大量士兵投降亚肯罗修,麦洛尔带领亲兵从预设的路线逃往婆穆沙总督区,西瑙姆滋河岸国王军陷入混乱,大量士兵叛逃防御崩溃,利纳林聚拢了一千多残兵撤往东方投靠依莱利国王军。
依莱利国王军同样陷入了混乱,但是由于此前当地局势较为稳定,王子墨克埃也抵达此地,依靠政府有效的统治与王子出面稳定民心,依莱利国王军重新稳定了下来,穆依法立刻下令撤回瑙姆滋河北岸的军队,并拥立墨克埃为王国摄政担任依莱利地区名誉上的领袖。
至此,随着首都被迪纳兹军占领,斗兽战争中央与叛军的斗争阶段结束,接下来将是各方势力对王位新一轮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