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露拉和杜丰年之间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到了这里的毕竟只有塔露拉的灵魂,而残躯还留在乌萨斯的雪原上。
她当初的仪式并没有把自己的身体一并作为仪式的材料,被残阳收取性命之后也没有额外的手段把它带到虚界,此时自然静静地躺在原地。
所以在杜丰年尽力给塔露拉大差不差地沿着自己跟盾卫之间的联系,划开了从虚界通向物质世界的道路,并看着她穿过了通道回到物质世界后,这才带着科西切剩下的灵魂朝着漫宿更深的地方下潜。
杜丰年并不担心塔露拉有没有让自己灵魂回到身体里的本事——既然她已经继承到了黑蛇最重要的那些记忆,当然也应该掌握了他那种附身的招数。
“杜丰年!”
另一方面,他手上的灵魂也不怎么老实,如果不是杜丰年还想要拿着科西切的这点灵魂做些事情,这会儿他早就想办法给这个聒噪的失败者给炼了。
至于现在,冬之准则的力量给他封了个严严实实,让这个残缺的灵魂根本提不起多说一个字的兴致。
若是正牌的科西切,对这种程度的封锁当然不会束手无策。可是作为蛾之长生者的伟大之术和无形之术的知识,基本都被分到了塔露拉那边。就算作为长生者对准则的力量仍旧敏锐,这么一时半刻里,仅凭残破的灵魂也不可能掌握到多么高深的力量。
也就无法对抗杜丰年用来堵他嘴的力量。
向下,再向下。
灵魂的残片变得愈发纯粹,很快,杜丰年就带着科西切的灵魂到了他的目的地:
颉的灵魂所在的地方。
“我老家过去好像经常讲什么‘一命换一命’,虽然应该不是像字面那样解释,不过用在这里好像也差不多的样子。有关颉的记忆全都变得模糊,她更是失去了自己的样貌,那我用这半个灵魂从虚界把她换出来,也算是‘等价交换’吧?”
倒也并不非要使用科西切的灵魂,杜丰年只是需要一个像是楔子一样的东西,沿着虚界把颉的灵魂向下拖拽的缝隙给挤进去,然后再通过把楔子敲打进去的方式把颉的灵魂给撬出来。
本来按杜丰年的想法,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把颉的灵魂给带出去——不过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工具,错过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既然科西切非要把自己往枪口上撞,杜丰年也完全不介意借此机会一劳永逸地料理完这个曾经的对手。
不过好像一直以来两个人都没在对等的位置上对垒过。
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吧!
这么想着,杜丰年把手上的半块灵魂就塞到了颉的灵魂在抽象意义上的下面,接着冬之准则的力量大盛,不过这次并不再是缄默的力量,而是铭记一切的坚持。
事情的发展总是伴随着各式各样的意外,在杜丰年开始行动的时候,从这一无所有的漆黑深渊的更深处,那“抓住”了颉的力量也突然变得强盛了起来。
就好像是意识到了有人打算从这宿命当中抢走颉一样!
血、燧……古老的准则开始绽放,但这些力量虽然强盛,却毫无章法。完全不像是有人在可以控制,只像是受到了刺激之后产生了些许反应。
至少杜丰年是这么判断的。因为他很清楚,这力量的源头一定是那名为岁的司辰,如果是司辰亲至,杜丰年虽然也有斗上一斗的实力,但也必须是全神贯注才能勉强坚持。而现在这些在虚界中出现的已逝准则的力量,其中的破绽对杜丰年而言实在太多,他随随便便就能处理掉了。
就算过去的司辰是因为不够卷才死在了后起之秀手里,也不是这种连寻常长生者都能找到破解之法的脆弱水平。
不容违抗的气场、确保终结的力量,不允许孤立存在的准则,数个准则的力量混合在一起,这是杜丰年的手段。这些力量各司其职,有的被他挥去镇压已逝准则的力量,又有的被他用去斩断颉与岁之间那些联系。
然而他能够想到的事情,岁家十二个兄弟姐妹又如何想不到了?
启之准则的力量与束缚住了颉的那些力量纠缠在一起,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血之准则的力量与终结相抗衡;燧的火花正在沉默中失去温度。
就在不同的准则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杜丰年这边也是早有准备。只见更加浓烈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霎时间就压制住了那些来自更深处的力量——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不过杜丰年就是要争取到这短暂的时间。
因为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桃代李僵,把科西切的灵魂塞进去充数,而把颉的灵魂给换出来。
如果让他再布置起一个大阵的话,也可以不需要使用其他的灵魂充数。不过还是那句话,科西切撞到了枪口上。
所以,在岁的力量卷土重来之前,杜丰年手上的灵魂就完全变了样:残缺的灵魂变成了不见面容的睡美人。
计划得逞,杜丰年带着颉就开始“上浮”。
科西切意识到杜丰年想做什么之后——在冬之准则的力量撤去之后,他很快就搞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只是能困住颉的力量困住他这个半残的灵魂又有什么问题?
他的言语甚至根本就透露不出去,无论是求饶还是咒骂,所有的话语全都被岁的力量锁在了他的灵魂之内。
任凭科西切的灵魂再愤怒,或是不顾他傲慢的破口大骂,杜丰年不会听到哪怕一个字,他也无法与外界互动。
杜丰年不清楚深眠中的岁什么时候能够“发现”自己的力量抓错了人,不过他觉得,等到祂意识到自己抓错了灵魂的时候,大概科西切的灵魂早就被磨去了一切。
而颉的灵魂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杜丰年的打算是给她先放到年她们姐妹鼓捣出来的人造巨兽心脏里去养着,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考虑“唤醒”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