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之前苦苦搜寻的圣人遗体就这样意外兀然出现在眼前,言只顿时觉得世界有点虚幻。
为什么呢?
一瞬间,他开始回忆过去那些自己没有察觉到的细节。
到底是什么时候?
去美洲那趟?
还是更早?
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不过困扰他已久的一个问题倒是解决了——他的【世界】大抵是因为遗体才觉醒的。
言示意阿波尼亚不要动,他又用同样的方法试了试她的另一只眼睛,结果那只眼睛也红了。
“......”
见言久久不语,阿波尼亚不由得感到担忧,她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言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言急速瞄了一眼四周,确保自己这边的动静没有引起别人太大的反应后抱起阿波尼亚就往“家”跑。
‘希望没人看到遗体。’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至深之处的小屋里,一路上言都把眼睛攒在手心里,连监控都拍不到他握着什么。
直到连吃好饭的格蕾修都被言安排回房自己玩之后,他才把眼睛重新拿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
阿波尼亚看言这般大费周章小心翼翼,料想事情不简单,也紧张起来。
言也不再废话,认真地给她科普起圣人遗体来。
在听完言史诗般的描述后,一个念头在阿波尼亚心里生发。
“难道,我能够洞悉命运的能力也是由遗体引发的吗?”
“大概率是的吧。”
言摆弄着手中的遗体,苦恼起来。
祂是那么得脆弱,脆弱得言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祂碾碎。
祂同时又是那么强大,强大到只要集齐全部就能改变世界。
一直都有人在寻找着祂,多少人为此丢掉性命,甚至言曾经也是找寻者的一员。
不过如今时过境迁,言只觉得遗体于他已无大用,内心的渴望更是所剩无几。
他找遗体,是为了消灭崩坏,让自己活下去,顺便拯救人类。
而现在的他,衣食无忧、生活安定,还有了爱人,也有足够的力量活下去。
华不就活到了后世吗?她做得到我还做不到吗?
至于拯救世界...
呵,现在这个世界要不要他救都不好说。
怕不是他现在说出这个想法,哥谭的紧身衣男就要来抓他。
说实话,言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把遗体交出去,帮助逐火之蛾收集齐遗体拯救世界,当个“幕后英雄”。
但是,还有几个问题。
首先就是圣人的“意愿”,如果祂不愿被集齐,那么人们再努力收集也是无用功。
言觉得,遗体似乎没有想集合的意思,这从他与阿波尼亚接触了这么久才发现有遗体存在这一点就能证明。
其次,他有些害怕。
如果,如果他把遗体交出去了,【世界】还会存在吗?
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基于自己不可忽视的强大,要是失去了力量,他怕是连最基本的生存都会受到威胁。
一想到这里,言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是怕自己受苦受难,他真正在怕的,是他再也见不到阿波尼亚、保护不了她、无法遵守一直陪伴她的诺言。
‘遗体...绝不能交给其他人!’
望着目光单纯的阿波尼亚,言暗暗下定决心。
而阿波尼亚看出,言似乎很害怕的样子,她便抱住了他。
“言,别害怕。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会陪着你。”
“...嗯。”
之后,言试着让遗体重新与阿波尼亚融合,结果十分顺利。
“就先保持原状吧,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嗯。”
言解释了一下这么做的原因,而阿波尼亚也表示了理解。
“虽然我是个修女。”她说,“虽然我也会向神明祈祷保佑,但我也是能辨别得清楚,世上并无那样的神明,人类只能自救。”
她信仰宗教,更多的只是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她始终认为,人只能自救,罪孽只能靠自己洗清。
言点点头,终于露出了笑容。
“比起这虚无缥缈的遗体,我还是更关心...我们的孩子~”
“...嗯......”
话题重拾,阿波尼亚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
她将身子依在言怀里,手轻轻地抚摸起自己还未明显隆起的小腹,试图去感受那个新萌发的生命。
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开心、好奇、紧张、忐忑,但心中更多的是幸福。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意外的物品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圆环。
“这是......”
她的呼吸一滞,怔怔地抬起头。
而言此时梗着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一字一顿地吐露着心声。
“嗯,就是,那个,对,婚戒。”
“送给你。”
相较于言的羞涩,阿波尼亚这时却大方了起来。
她满心欢喜地接过了戒指,试着将它戴在手上,刚刚好。
“这是...你自己做的?”
戒指由两根金属丝纠缠构成,上面点缀着三朵扁平的雕刻银花,样式简陋。
“嗯。”
见东西被接受了,言放下心来。
“很久之前就在做了...我寻思我现在也买不了东西了,就打算自己做......不算很丑吧?”
“比起市面上的那些,说不上好看呢。”
“......”
“不过我喜欢哦,谢谢你。”
“...别吓我啊。”
言看向阿波尼亚,无奈中带着温柔,对方则调皮地眨了眨眼。
“正好,我也有东西想送给你呢。”
只见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皮质的,言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你装铁球的袋子不是坏了吗?那东西在市场上好像很难找,我就想帮你做一个新的,也是最近才完成。”
“......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呵呵,这个东西做出来不是拿来用的吗?不用好好保管哦。”
言搂着阿波尼亚,两人久久地享受着宁静。
“嗯...现在说好像有点晚了——尼亚,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还用问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这个昵称又是?”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么叫亲近点。”
“呵呵呵,随你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