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二岁的孩子们懂什么呢?
大人的铜臭还没有落在他们身上,那双大眼睛永远好奇地看着世界,期待着未来与明天。
善恶观念还没有形成的他们,理所应当地使用着最质朴的方式来鉴别好坏:
“你的名字好奇怪!”
小女孩指着红发幼女大喊着。
“你和别人不一样!”
【就像中世纪的女巫狩猎,他们总想要找出一个异端,进行一场自以为是的正义审判。】
孩子们会找出那个异于常人的同伴,或打趣、或嘲笑地将他人的异于常人之处说出口。
就像是一场雪崩,最开始只是树上不小心落下的一枚小石子。
所以你被校园霸凌了?
丰川祥子把玩着自己红色的头发,默默向耳畔的声音发问。
在看到幼年的源稚光时,她就已经缓缓找回了自我,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她刚刚已经提起椅子、照着那三个家伙的脸上糊过去了。
如果是初中的我遇到这种情况——等等我初中好像没有遇到过这种恶心的家伙——我只会打电话给母亲。
可现在,我只会抓起手边的一切往这种人脸上扇。
祥子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如果没有遇到光,如果现在是在现实世界,她只会利用一切规则来为自己解决问题,同学、学生会、老师、家长委员会、社会舆论…总会有人不得不处理眼前的麻烦。
但是!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离开家族的独立与源稚光的言传身教,令祥子在印象空间中对待这种事件分外暴力。
管她打不打得过,先打再说!
可惜自己现在的身体不允许——不是身体素质不行,哪怕身体虚弱到只能拿起一支笔来,她也会咬咬牙,拿起笔袋朝着对方脸上扔去。
祥子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她像是变成幽灵,默默看着少女的过去在眼前上演。
【…会受伤的。】
女孩怯生生的声音在祥子耳边响起。
【我没办法反抗她们。】
祥子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窗户旁的少年缓缓起身,即将出口的说教又回到身体里。
先来看看光的过去吧,万一自己踩雷,整个世界崩溃,岂不是没有可爱的幼年光看了?
恶魔小祥如此想到。
视野回到“自己”身上,自己的朋友已经和那些来找茬的家伙纠缠在一起,朋友将自己护在身后,脸上的雾气激烈地翻滚着。
“———!”
她说什么?
祥子仔细去听,却发现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而来找茬的家伙也同样没有出声,只能通过她们身上的雾气来判断对方的状态。
这几个家伙好急啊,我可以动手吗?
【不可以!会受伤的会受伤的会受伤的会受伤的会受伤的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耳边传来快要坏掉的声音,祥子皱眉,连忙熄灭了多余的心思。
先按照原本的剧本走吧。
她如此思考着,静静等待着故事的发展。
既然光出现在这个场景,那么——
“麻烦让一让。”
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中央,他背着包,冷冷看着五人,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请不要挡住我的路。”
“哟,好可爱的小帅哥。”
挑衅者其中的一人发出令人无比厌恶的声响,她快步向前,走到男孩身旁。
“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和姐姐们去KTV?姐姐们会交给你一些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搔首弄姿,可在祥子眼中只能看到黑雾中怪物的蠕动。
就像虫子一样。
祥子毫不客气地给出评价。
“……”
男孩冷眼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怪物,他抬起头,扫视一眼教室和走廊的角落。
“很好,没有监控。”
祥子眼睛一亮,可其他人云里雾里,不知源稚光什么意思。
在场的人除了祥子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只见男孩将书包向后抡满,重重打在怪物的身体上!
“额啊———”
现场一片慌乱,雾气瞬间将教室笼罩,一切消失不见。
祥子不再言语,她知道,自己只是观众。
【如果我像他一样就好了。】
女孩——喜多郁代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雾气一阵变化,场景切换,舞台形成,祥子发现自己和幼年时期的源稚光站在天台上。
“没有事的话,请不要打扰我休息。”
他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与祥子印象中那个阳光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请!请让我加入您的乐队!”
话语不受控制的从口中说出,红发少女深深弯腰,掩盖着脸上的慌乱。
“你是怎么知道的?”
“非常抱歉!我不小心听到了您的电话!”
女孩根本不敢抬头,“您在寻找吉他手吧!请让我加入吧!”
对方沉默,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对于红发少女而言无疑是一场审判,她额头布满汗珠,可内心却毫不后悔。
【如果不成功,我就从天台上跳下去——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幻想。】
“你会吉他吗?”
源稚光的声音和女孩的声音同步在祥子耳边响起。
“我可以学!”
“…我可不会教你。”
就在女孩心灰意冷之际,源稚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学后等我一起走。”
他的声音依旧冷酷,“你能不能加入乐队,要看其他人的意见。”
话音刚落,源稚光身边突然出现三道黄色、蓝色、粉色的光柱,它们落在女孩身上,为女孩带来别样的温暖。
【阿光虽然很冷漠,但他很善良。】
【而我一次又一次利用了他的善良——】
舞台切换,还没等祥子看清楚四周的环境,她就感觉到有谁跳到了自己背上。
“你居然偷跑!”
朋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怨气,“明明你当时都说了不在意的,居然偷偷加入了源同学的乐队!你这家伙!太可恶了!”
“啊哈哈哈…”
女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笑容掩盖内心。
“你是在和他交往吗?”
女孩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三道黑雾凝聚而成的人影就站在她面前,明明黑雾遮挡了一切,可女孩依旧能察觉到那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视线。
与之相对的,男孩和三道光芒也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给予她支持。
朋友趴在她的背上,声音一点点爬过女孩的脖子,等待着她的答案。
“讨厌啦——”
她点了点头。
【因为阿光原谅了我的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