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生活过去几天,布兰卡顺利诞下婴孩的事传到第一研究所大家的耳中。
那天梅比乌斯大手一挥,今天的工作是去看望布兰卡,众人欢呼雀跃。
方缘也跟着去了,那是个脆弱的,强韧的,安静的,喧闹的小生命。
苍玄难得慷慨地掏出自己的小金库,准备了不便宜的礼物。也算是帮妹妹随了份子钱。
克莱因为是后加入研究所,不认识布兰卡。整个人局促不安,想着还不如留下加班。
梅比乌斯睁睁看着那个在布兰卡襁褓里安眠的新生命,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这孩子有名字了吗?”
“她叫格蕾修哦,是我和痕一起想到的。是我们爱的结局。”
一说到痕,朱丹气恼恼道:“话说你家那个负心汉怎么不在,好男人不是应该在爱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留在你身边的吗。”
“他啊,最近工作好像到了关键时刻,等忙活完就能抽出时间陪我们了。”
方缘听罢,心里涌出些许感动与期待。
停留了一阵子,一伙人就不再打扰,让布兰卡安心带孩子。
日子平淡,律者的研究进度一步步进行下去。
[关于第二律者的研究报告:经解剖研究,她的身体强度平均强于人类十几倍,身体死亡仍然是崩坏源头,深度解剖后从律者心脏位置发现了一颗内涵崩坏能的水晶,经过实验发现,它就是律者力量的核心。暂且称其为律者核心,至于它有什么作用暂且未知。]
偶尔,方缘有时候会想,如果生活一直维持这样,或许也不错。但一想到被崩坏病折磨的母亲,心情就紧迫起来,明里暗里暗示梅比乌斯加把劲,快点搞出崩坏病解药。
偶尔听说有个神秘怪盗在网络上发布要揭露逐火之蛾真面目的消息。
笑死,我们只是普普通通对抗崩坏的组织,又没有统治世界的野心,有什么黑面目?
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方缘最大怀疑对象马列正眉头紧锁地靠在椅上休息。
背后站着他最信任的手下,方缘见过他很多次,在料理公司那一个月,在租房对面的街道,在遇袭的那个晚上。
方缘的一切都没有逃过马列的耳目,全部在他的掌握之中。
艾伦旧部,痕,塞巴斯蒂安还有其他一些人想推倒自己的小动作都一清二楚。
“那些家伙准备的怎么样了?”
“原本已经差不多够了的,但联合国横插一脚,恐怕一出手很快就会被压制。”
“是啊,如果没有联合国,恐怕真的可以成功。”一想到那些贪婪的政客,马列就止不住的头疼。
上次第二律者就是他们从中做耿,原本只要投掷一颗原子弹就能解决的问题,被他们以人道主义为由,派来使者去接触,对命令阳奉阴违,导致损失远远超出预期。
而且占用组织内的高层位置,不断排挤原成员。
本来艾伦和马列遗留下的只有地面留守部队和月球探索两方阵营的矛盾,谁输输赢都是为了后续对崩坏的绝对抵抗。
但如今已经被渗透到十几个国籍间的矛盾,各个都想占据绝对的话语权,每天光是应付他们就足够心力交瘁了。
就连第二律者,极其具备研究价值的尸体,都是在扯虎皮一个星期,才从那些家伙嘴里抢出来的。
“指挥官,收到最新消息,痕和他接触了。看起来地面留守派要行动了。我们要按照计划执行吗?”
马列低头沉思,手下亦是沉默,静谧的房间内只余下钟表秒针咔嚓转动的声音。
待落日余辉不甘地洒出最后一抹光明,马列这才像是回过神。苍老疲惫的眼合上,藏在黑暗里的嘴唇微微颤抖。
“去把他放到毒蛹吧,不面对人类最卑劣丑陋的一面,蝴蝶又怎么破蛹而化身最美丽的蝴蝶。”
手下虽然惊讶,但没有违抗。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等下,把药给他用了吧。”
这次手下瞪大了眼,失声道:“您确定吗?那不是...您留给小少爷的吗?”
“去做吧。”
“...是。”
手下离开,马列摸着权杖,苍老佝偻的躯体驼着弯曲的背腰,一步一顿,走到墙壁那与昔日好友同事的壁照前。
眼中浮起追忆,从名为过去的垃圾堆里翻出了过往的种种。
“那时我们志同意合意气风发,怀揣着梦想妄图改变世界。”
干枯的手指抚摸着挚友定格的笑颜,马列涌起深沉的悔恨。
愤怒让他失去理智,做出了无可挽回的错误。
“马泉,如果被选上的不是你,那该有多好。我们是否就不会走上这错误的道路?”
“艾伦,我的老友,你的儿很优秀,懂得藏拙,在羽翼丰满前尽量表现得中庸不想被我警惕。但天生的高级抗体,就注定他在这个时代不会平凡。”
“他对自己狠,拼着一条命也要表现得像个求生的普通人。哪怕濒死都没有在我的视线内动用隐藏手段。”
“但不够狠,应该毫不留情杀死所有敌人,清理我的视线,抛弃家人,完全遁入黑暗中,蛰伏到将我一击毙命。”
“但他真的已经很优秀了,如果马泉活着,你们一定会成为永远的朋友。”
马列小心地将相框挂下。
“组织内真不能发生混乱,那我们的心血就会被那些贪婪的政客侵蚀得四分五裂,人类的前期准备将全部化为乌有。”
“如果是你来对付他们,一定得心应手吧,毕竟你最擅长这些了。”
马列的目光转到一旁的青年,英俊潇洒的白大褂科学家,那是他。
只是十几年过去,他就像老了几十岁一般,已是将坠的落叶。
马列喃喃自语道:“如果那孩子死在了毒蛹,死在了药的副作用上。那就等我解决完崩坏,下地狱为你们赔罪吧。”
“但如果你活了下来,比我的小儿子更优秀的话,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将人类的未来交在你手上。”
感到深深的疲惫,马列掏出口袋里的药,吃下,佝偻的躯体越发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