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照这愈合速度,或许要不了几天就能拆绷带了,至于你的右手……”
见安妮卡支支吾吾的样子,秦阳给了她一个平静的眼神。
“安妮卡小姐,我的身体是什么状况我都大致清楚,所以不用有什么顾虑,直接说就行。”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安妮卡深吸口气,清晰的将秦阳的右手情况告知。
“你的右手虽然经过了手术,大部分的神经与血管都已经重新接上,但还是有部分神经完全断开,掌骨与指骨也有部分已经完全粉碎,就算痊愈后,也将丧失大半功能。”
听完安妮卡汇报的秦阳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神色,不如说在爬上峭壁之前,他就有预感自己的手会保不住,哪怕是截肢,他也有过心理预期。
就在爱莉希雅的眼眶又一次泛红之际,病房的门被敲响。
听到敲门声的秦阳眼神一凝,已经猜到来人会是谁了。
在这座城市,秦阳根本没有认识的人,爱莉希雅这几天除了安妮卡外,也没有和其余人有过深入交流。
所以会找到这里的人,只有可能是……
没有得到回应却还是推开房门走进病房的,是两名中年男子,正是几天前一直等待秦阳醒来的两名警察。
因为这段时间秦阳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警察方面也不好让两名有生力量一直等待下去,于是在确认秦阳就算清醒后,身上的伤势也不可能让他离开医院,警局便让两人回去工作,直到医院方面通知秦阳醒过来的消息,两人这才再次返回。
两人走到病床前,为首的一名警察一边拿出自己的证件,一边用着和善的语气说道。
秦阳扫了眼对方拿出的证件,也没太过在意对方的证件是真是假,毕竟谁会在这种时候冒充警察呢?
“两位警察先生,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秦阳先生,我们警方有个案件需要你的配合,所以可否让我们询问你几个问题?”
秦阳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向安妮卡使了个眼色。
安妮卡立马会意,拉着爱莉希雅便向病房外走。
爱莉希雅虽然很不想离开,但在秦阳的目光示意下,也还是离开了病房。
随着房门被关上,病房内只剩下秦阳与两名警察。
“两位警官,有什么问题请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告知给二位。”
见病房内没有其余人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卡尔直接开门见山。
“秦阳先生,能否回答一下,你是如何救出那些被拐走的孩子的?”
秦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一个疑问。
“如果我说无可奉告,两位会怎么样呢?”
还没等卡尔回应,塔姆便一拍病床边的栏杆,恼怒道。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要么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的问题,要么负隅顽抗后,在我们的审讯下回答问题。”
卡尔没有回应,似乎默认了塔姆的话语。
对于两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的表现,秦阳的脸上没有任何异色,也没有因为塔姆的话产生任何反应,还是用着平静的表情开口。
“我说的是如果而已,不用表现得这么吓人吧,警官大人?”
秦阳那调侃得语气令塔姆很是不悦,要不是卡尔拦着,或许他已经动手了。
制止下塔姆可能出现得冲动举动,卡尔叹了口气。
“唉,秦阳先生,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因为这起案件非常重要,关乎到之前被抓孩子的安危。”
秦阳当然不是不想配合,只是他不可能将话语得主动权交到对方得手中,这样只会让他处于不利得境地。
而卡尔的这副态度,也表明了警方不想用强硬得态度对待自己,这对之后可能发生的“交易”有非常大的帮助。
目的达成的秦阳也不再卖关子,开始“回答”两人的问题。
“两位应该已经知道,刚才那个小女孩是我的妹妹,而她也是在之前被拐走孩子之一。”
“这点我们非常清楚,但你也应该清楚,我们真正想问的,是你是如何在她被抓走之后,在这座城市里精准的找到那群罪犯,又是如何登上那艘货船,并且在十几名持枪歹徒的手中,救下那群孩子的?”
秦阳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不如说就算他说了实话,对方也未必相信。
“两位应该知道我是名户外探险家吧。”
户外探险家,这是秦阳在伪造身份时为自己设立的职业,为的就算在做出出格的行为时,有一个好的借口。
至于伪造的身份会不会被识破?
抱歉,虽然秦阳不是黑客高手,但他之前的队伍中有不少就是这其中的高手。
在与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秦阳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不少入侵数据库的黑客手段。
而以目前表世界所展现的电子科技水平,秦阳所伪造的身份不说完美无缺,但也不是这座城市的警局能发现的。
秦阳的回答令卡尔皱起眉头,不知道他提自己的职业是为了什么。
见两人不明所以的表情,秦阳接着解释道。
“作为一名户外探险家,我会在出发探险时做好充分的准备。而这次,我的妹妹也会和我一起行动,所以为了她的安全,我特意在她身上留下了定位器。”
定位器什么的,当然是假的,会用它来做借口,也是因为这样东西身为户外探险家的他确实会带。
而定位器的借口,也能很好的说明了秦阳是如何找到爱莉希雅的。
“定位器?”对于这件东西的出现,两人似乎觉得有些意外。
“没错,就是定位器,这是为了不在野外探险期间让我的妹妹走丢而留下的,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起作用会是在这种地方。”
“既然你有定位器,为什么在最开始不拿出来?”还没等卡尔开口,塔姆就先开口发出质疑。
秦阳笑笑,做出回应。
“我所持有的定位器的信号接收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范围,在我得知爱莉被抓走后,定位器的信号已经接收不到了。”
“那你又是怎么通过定位器找到你妹妹的?”
“当然是在城里到处走,看定位器是否有信号传来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交给我们警方,在我们警方的帮助下,速度也能加快不少。”
“照你说的,速度确实能提高不少,可最后找到的,就真的会是犯人的据点吗?”、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警方的搜查能力还没有你一个人强吗?”塔姆有些恼怒,因为他总感觉秦阳是在看不起他们。
卡尔却敏锐的察觉到了秦阳话中的意思。
“你是觉得我们警局有内鬼?”
秦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耸耸肩接着道。
“每年的人口拐卖破案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这让我怎么可能将所有希望放在警方的身上,所以我选择自己去找。”
“老天爷似乎也在眷顾着我,让我幸运的收到了定位器的信号,因为当时信号在移动,所以我就一直跟在后面,直到他们登上了那艘船。”
将那一天所有惊险的行动归功在一个定位器上,秦阳极为平静的诉说起上船后发生的事。
“上船后,我通过隐藏在暗处的方法,偷袭了几名船员后被发现,因为他们有枪支,被迫无奈之下,我也只能下杀手。”
“也就是说你一个人杀死了船上的所有人?”
塔姆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直接打断秦阳的诉说。
“在那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我也只能怎么做,哪怕在这之后会被判处故意杀人的罪行,我也认了。”
秦阳说这番话时,语气是那般大义凛然,一点也不畏惧可能会到来的牢狱之灾。
卡尔并没有直接开口说“你杀人了,和我们回监狱去吧“这种话。而是回到一开始的话题中。
“你是怎么杀死十多个人的,船又是因为什么而侧翻的?”
秦阳抬头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回忆那天发生的事。
“作为户外探险家,我也曾经用猎枪在野外狩猎过,当时就在那些国家的俱乐部里练习过一段时间的枪法。也是凭借这精准的枪法,我才能杀死船上那群人。至于船的侧翻是因为我在和最后一名歹徒搏斗时,在控制室不小心碰到了方向盘,这才导致这件事故的发生。”
是啊,根本就没有什么为了找回自己的妹妹而血洗整个城市的地下势力,也没有为了报复而屠杀船上的所有船员,更没有为了销毁证据而沉掉整艘船。
有的只是一心想找回自己妹妹,并在运气的指引下,成功找到蛛丝马迹,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令自己的双手染满鲜血。
卡尔紧皱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秦阳的讲诉过于合理,也非常符合逻辑,哪怕他很想提出异议,比如定位器这点。
但根本不用秦阳回答,卡尔就知道他会说定位器被河水冲走了。
就在卡尔愁眉不展之际,秦阳再次开口了。
“两位警察先生,能否询问一下,我的罪行会被判处几年?”
卡尔收拾一下情绪,和善道。
“关于这点,秦阳先生大可放心,你可是帮本市破获了一起性质如此恶劣的人口贩卖案,嘉奖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为了那些人渣来对你进行处罚呢。”
秦阳对这番话没有展露处丝毫喜色,就好像早就预料到卡尔会这么说般接过对话。
“也就是说,对于这起案件,外界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吗?”
“是的,因为涉及的方面过多,你这位当事人又处于昏迷,所以除了被你救下的孩子,哪怕是路过将你救下的那位司机也都知之甚少。”
“既然如此,我希望和警方做个交易。”
“交易?”卡尔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秦阳是要干什么,又是想做什么交易。
“作为一名户外探险家,我并不会在这座城市逗留太久,等伤养好后就会离开。而那些人贩很明显是有上家的,我不想再让我的妹妹被盯上,所以这次的案件不要有任何关于我的信息透露,案件得以侦破也全都归功于你们警方。”
卡尔清楚这次案件的破获如果归功于警方的话,那将为自己这边带来不小的好处,再不济也能在民声方面能得到不少的加分。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卡尔可做不了主。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最多只能帮你上报一下,你也可以说一下自己的要求,我也会一并上报。”
秦阳淡淡一笑,开口说出自己的要求来。
“只要警方帮我付了这段时间的医药费就行。”
卡尔对这个要求有些吃惊,因为这个要求一点难度也没有。
就算警方不出力,被秦阳解救出来的孩子的家庭也会帮他解决这些医药费,所以这个要求就和没有一样。
他不相信般再次询问。
“你的要求只有这个吗?”
“是的,只有这个要求。”毫不在意自己的要求是否太少的秦阳点头肯定。
“请稍等,我们去打个电话上报一下。”
看着两人离开病房,秦阳脸上的笑容敛去。
“应该算是糊弄过去了。”
对于警方的询问,秦阳早就有了充足的准备,更是在昨晚便想好了如何将自己的移出屠杀地下势力的嫌疑。
至于警方会不会相信,其实都无所谓。
就算继续怀疑,警方也不会为了那些社会的蛀虫而对他有任何过激的举措。
只要确定他不会成为社会的危害,更不会滥杀无辜后,警方甚至还要感激他,为他们这座城市清扫了这么多的垃圾。
至于交易,不过是秦阳不想将自己与爱莉希雅的存在暴露在过多人的视线中。
不是害怕那群人的上级,而是害怕逐火之蛾会借着爱莉希雅的身份联想到他,最后直接派出人手来追踪,甚至危害到「沃斯托克—51」中的镇民。
“卡尔,你难道没有觉得不对劲吗?”
无人的角落,塔姆看着正拿出通讯器的卡尔,有些不解。
“不对劲?不对劲又能怎么样,你能拿出证据吗?”
卡尔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后,才叹道。
“我当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我们作为警察,必须要有证据才能对他动手。而我们现在的‘筹码’只有他在船上杀死的犯人,他也知道自己在船上杀死的人是掩饰不了,所以直接向我们认罪。”
“但如果我们真的给他定罪,被他救下的孩子的大人就会跑来求情,新闻上也会报导这件事,新闻标题我都能想到会是什么:‘孩子被拐,警方无能,兄长独自追击犯人却被定罪,是社会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如果在社会舆论下,他很大概率也会判处无罪,而我们警方,只会被扣上无能的帽子。”
听完卡尔的分析,塔姆挠头不解道。
“既然大概率会判无罪,他为什么还要提出这所谓的交易,他不会真的怕了那些家伙了吧?”
拨通了上级的通讯的卡尔分析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点,更多的其实是想对我们警方表达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大概是‘就当我不存在吧’这样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