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毫无预兆的传来了疼痛感。
“咕——”
肺部的气体被强制吐出。还没等游忧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背便狠狠地撞在了木头的立柱上。“哗啦”一声，破旧的凉棚应声倒下，溅起一大片尘土。
“不，大哥，等一下——”
耳边似乎传来少女焦急的呼声，但游忧完全听不进去。他捂着肚子瞪着双眼，好半天才缓过劲，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开始咬着牙喘气。
“疼疼疼疼疼......”
这是怎么了......我被人打了？谁动的手？思考似乎跟不上来......该死，这都是第二次了，为了不给我一个刀枪不入的传说级身体啊？这外挂真垃圾......
思绪飘动了一会儿，游忧终于感觉腹部的疼痛感褪去了不少。勉强能动弹了之后，他将身上压着的凉棚破布慢慢推开，捂着肚子歪歪扭扭地坐了起来。
街边的无辜群众已经退地老远，望着这边开始吃瓜。以苹果摊为中心，空出来的圆形区域里站着四个人。
风老头，名叫风芷的小女孩，除了他们外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十六七岁的年龄，和自己差不多。
青年一头火红的竖发，身材相当健壮，此刻他正用暴龙兽一样的凶猛视线瞪着游忧，鼻子喷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暴怒的火焰。
所以，自己腹部的那一拳是他打的？
真是莫名其妙。怒火在胸腔中翻滚，游忧咬着牙瞪着那名青年。要不是你老子我现在还不了手......该死，你给我等着......
愤怒驱使着游忧的思考，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翻滚着另一个声音。
刚才那一拳......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从侧面跑过来，没看到也算正常。但这么重的一拳，为什么我会有一种突兀感？还没等游忧想明白，声音再次传来。
“没人能欺负我的妹妹。”
一字一顿地，青年凝视着游忧。见状，身旁青色发丝的少女无可奈何的上前一步，隔在了游忧和他之间。
“大哥，他并没有欺负小妹！”
青年望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
“星岚，你应该也看见了——”
“不，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兄妹两人言语激烈地争吵了起来，一时间将游忧晾在一旁没人理会。
名叫风芷的小女孩愣愣地看了两人一眼，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转过身向着游忧跑了过来。
“对......对不起！哥哥大人他......对、对不起......你、你没事吧？”
风芷有些语无伦次，看着游忧捂着肚子的痛苦模样，乌黑的眼睛里慢慢染上了一层水雾。
“......可能吧。”
怒气未消的游忧本来不打算理睬她，但是看到小女孩的眼泪，心还是软了下来。
“唉......”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青年手底下尚且留了一丝分寸，那一拳似乎并没有让他伤到内脏。短暂的休息后，腹部的疼痛慢慢缓解了。
“节哀吧，游小子。风家那家伙有时候做事的确太冲动了。”
风老头也走了过来，摸着胡子安慰道。
游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作为风家老前辈，你就不知道管一管？”
“我都说了我不是风家的人......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是那些年轻人的对手啊。”
风老头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似乎在感慨时间流逝。
另一边，兄妹的争吵似乎已经结束了。注意到游忧看过来，青年似乎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他有些挂不住面子地冷哼一声，示威般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吃瓜群众，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离去。
少女同样目送大哥离开，随后她急促地走到游忧面前。
“真的——非常对不起！”
对着依旧坐在地上的游忧，少女深深的弯下腰。
“大哥他并不是故意的，他也只是在担心风芷，希望你能原谅他......”
少女顿了顿，咬着牙深深地低头。
“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这很难......如果你能原谅大哥的无礼，任何要求我都会代替他满足，拜托了！”
游忧愣了一下，打量着刚来的少女。
身材纤细，容貌也相当漂亮，带着一股青涩的感觉。
好家伙，要不是不能写——咳咳，别胡说，老夫我可是正人君子。
到了现在，游忧心中的怒火其实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凝视着少女雪白的脖颈，他沉思了几秒钟，随后点了点头。
“......我可以不计较。”
少女顿时眼眸一亮。
“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没什么。”游忧淡淡道：“不如说，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
“诶？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或者难道说，我让你替我侍寝你会真的同意？”
“......”
少女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还好我就没报期待，一丁点都没有！游忧心里遗憾的这么想着。
“所以，赶紧走吧，别管我了。”
游忧没好气的挥挥手，像驱逐苍蝇一样驱赶少女离去。少女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感动地再度深深低头。
“......非常感谢。”
“谢谢。”
小女孩也站直身体，模仿着姐姐的动作向游忧再度道谢。游忧点点头哼了一声。
真是没道理......如此懂礼貌、如此可爱的两姐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粗鄙至极的大哥呢？嗨......
不过回想起来，他曾经的妹妹也和她们差不多，无论外表还是性格。那可是让他既骄傲又自豪的妹妹，优点多到三天三夜也数不完。
只是，已经见不到咯......
“那个，两位请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情。”
就在少女两人即将转身离开的同时，风老头突然笑眯眯地插话。
“......嗯？那个，你说？”
少女停下脚步，露出疑惑的表情。
风老头并没有立刻说明，而是转过头，带有深意的视线望向游忧。
“别急着拒绝啊游小哥，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游忧闻言顿时一惊。
“绝佳的机会？喂——老头，你该不是想......老当益壮？”
“？”
老头瞪大眼睛。
“你说的是人话？”
“嗯？我刚刚说什么了？”游忧一脸无辜。
“行行行.....算了，我风老头大人大量，不和你小子计较。作为公平的守护者，你刚刚帮我收拾了苹果，我也帮你一次——听好了。”
老头依旧笑眯眯的，不过话语声却相当严肃。
“你想要学习魔法，对吧？”
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废话，老夫怎么可能不懂——”老头吹嘘着。
“像你这样屁事不懂乡下来的小屁孩，老夫没见过一千个也见过八千个。”
“？”
“别废话。就问你是想还是不想？”
游忧沉默了几秒钟，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试探性地说道。
“其实，我突然想跟你开苹果摊了。”
“嗯？真的？那太好了——”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我是想学习魔法。”游忧光速摇头。
“那么，风家正好能够帮你。”
“嗯。如果游大哥想要学习魔法的话，我们能帮上忙的！”
少女在一旁认真地补充道。
“这或许不是唯一的机会，但是绝对是一次相当好的机会——你自己决定吧，游小子。”
老头走上前，第一次拍了拍游忧的肩膀。那股关切的感觉让游忧心情有些复杂。他的视线来回在少女和老头身上看了几次，随后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我反而应该感谢你给我赎罪的机会才对。”少女和煦地微笑着。
“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滚吧，别在摊子上赖着，干扰老夫做生意呢？”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吧？”
少女向着游忧伸出手，扶着游忧慢慢地站起身来。
“......嗯。谢了，风老头，那——再见了？”
“滚，赶紧滚。别让老夫再看到你们！”
在风老头吹胡子瞪眼的驱逐下，游忧和风家姐妹一同迈步离开。三人混入人流向远方走去，很快身后的摊位也消失在了转角处。
风老头......游忧有些心情复杂地默默念着。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个有着较多交流的人（第一个或许不算人？）。虽然一开始老头表现得有些市侩，但之后也向他展露了相当多的善意。
果然还是好人更多啊，无论在哪个世界上都是如此。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再去看他吧。
到时候，记得多买两个苹果。
......如果有机会的话，呢。
......
望着几人离开的方向，风老头一动不动。
“哟，还看着那边呢。怎么，怀念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中年男人轻蔑的声音，风老头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
“可能是吧。人啊，总是会老的。”
“哼。看来你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嘛。怎么，这么着急把你那些小辈赶走，是为了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的尸体？”
“只是不忍心让他们见到血罢了。”
“哼哼哼......”中年男人轻蔑的笑了几声。
“说不定，他们见过的血可比你想象的还多呢......”
“......这也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能管的事情了。”
仿若哀叹般地这么说着，风老头慢慢回过头，浑浊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影子。
阳光下，漆黑的影子如同水波一样泛起纹路，随即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该继续了吧？”
“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语。
集市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各种物品四处洒落，随后又骤然平息。
摊主们一边骂骂咧咧地赶紧收拾东西，一边警惕地盯着路人，防止有人偷偷进行零元购。
唯有狂风正中心的苹果摊安然无恙，不如说连篮筐都没有晃一下。
只是，刚刚还在的摊主却突兀的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没人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