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是没法在物质世界用的。
只是用用那些已逝的准则还好,如果随意动用虚界的力量,杜丰年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本事能把所有的线索都掩盖住。
毕竟前者的力量其实是被新神们默许了的存在,只要有人还能铭记,就能够寻回那古老的力量。像是岁一家、缪尔赛思这样的血裔也还留存于世,这样的力量出现在了物质世界或是漫宿也没那么敏感。
但虚界的力量就是另一回事了:就算一开始没有被怀疑,居屋中的诸神也一定会严防死守。
但人都已经到了虚界,那自然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些扶摇蜘蛛等司辰在杜丰年这里留下了他们的印记,杜丰年自然也能从这印记里面推敲一二。
“塔露拉,我问你,你是希望我通过更加纯粹的方式斩断你们之间的联系,还是要选择一条吃下他的道路。”
两个方案。很多杜丰年一开始设想的方案在见了实际情况之后都变得无用,在简单确认过塔露拉的情况之后,杜丰年给了她两个不同的选择。
这话塔露拉听到了,科西切自然也听到了。怨毒的黑蛇并没有急着开口,但那诅咒一样的注视却已将他心中的傲慢与仇恨展现开来。
也是,本来杜丰年和他之间就已经走到了一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今日他即使逃到虚界还是被杜丰年追上,那就说明他的命数如此。
偏偏这位长生者并不相信所谓的命运。
但信也好,不信也罢,今日之局他怕是走不出去了。
不!那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即使在这里没能成功从塔露拉身上搞掉科西切的残魂,杜丰年也有不止一种办法让他永远闭嘴——人总是能死得更死的,杜丰年相信,即使是科西切的傲慢与自负,也逃不过虚界无尽黑暗的撕咬,最终也化为那一片纯净的白纸。
“杜丰年。”
斗士的灵魂闪动。
“只是说一部分的结果,可让我没办法选择啊。”
她很清楚杜丰年没把话说全,这两个选择看起来都很好,但也一定凶险异常。不管杜丰年有没有他口中死人复生的本事,但他确实是把这种条件给加到了说服塔露拉帮忙的筹码里。
所以,他现在给出的选择也不会只是字面意义上那么简单。
“前者,你剩下的灵魂都是你自己的东西,而且手段也是无形之术,不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后者,则是通过虚界的手段帮你吞了科西切的灵魂——或者至少保全名为‘塔露拉·雅特利亚斯’这个人所有的过往,但代价是你同样会获得那些已经跟你混杂在一起的‘黑蛇’。”
杜丰年顿了顿,然后接着解释道:
“很明显,这么做你就不再是原本的那个塔露拉了。”
“那第一种选择又能让我继续以完整的形态行于大地之上吗?”
塔露拉问道。
“自然,残缺的塔露拉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没法预测。”
杜丰年也没法算到所有的事情,不过很多时候倒也不需要欺骗,实话实说就好。
“恐怕杜先生一开始就没给我选择的空间——你能算到我会以身入局接受你的谋划,自然也能够算到今日塔露拉·雅特利亚斯不会割舍掉她的经历。”
说完这话,科西切明显变得更加狂暴了。不管是连接在一起的灵魂闪烁不停,更有几分歇斯底里的笑声从她那里挤了出来。
“杜丰年!杜!丰!年!”
杜丰年都要动手了,科西切就算再怎么忍得住也该寻找自己的后路。
他不想死在这里!更不会死在这里!
“省省吧,哪有天下就许你科西切几乎缜密,不许别人也有同样的手段?摧毁的你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傲慢。如果你连这点都想不清的话,那我倒是对你看的太高了。”
其实决战之后杜丰年虽然依旧重视藏在暗处的敌人,但心里也明白科西切那些招式对自己都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心中自然也就有了底气,更是可以在今天说出这样杀人诛心的话来。
“你!好啊!好啊!”
也不知道他是对自己的愚蠢有了开悟,还是因为被杜丰年给气的。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能够成为漫宿变革的预兆了!”
临死之前,科西切的话语里面终究带上了几分智慧。只是这种大智慧对他而言来的还是太晚,就算想通了心中的一些事物,也为时已晚。
“我没法确保你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是‘感染’与‘嬗变’的力量,坦白来说,你很有可能因此变成一个怪物。”
科西切说的东西杜丰年自己也明白,也就没接着问下去的心思。相比起来倒是塔露拉本人的意愿更值得他关注。
“你!敢——”
科西切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塔露拉重新夺回了主导权。
“既然已经是死了的人,我又何惧那种可能性。再糟糕能比现在更糟嘛?杜丰年,动手吧。如果我变成了一个怪物,那就请彻底地把我给消灭。”
那是斗士的愿望。她已经是一个死人,然而那未竟的事业却召唤着她回到名为泰拉的大地之上,回到那名为乌萨斯的故土,回到那个雪原。
就这么一走了之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我知道了。”
杜丰年点点头,然后灯、冬、刃相的力量相继出现,并且这还不算,蛾、心、启,合集六个准则的力量汇聚一堂,它们大多化作了一把锋利的刀子,仅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就把科西切尚未与塔露拉融合的那些灵魂全都割了下来。
塔露拉这边还好,毕竟切的科西切,并不是她原本的灵魂。
但对黑蛇而言,灵魂缺损而造成的那种失去感,可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虽然不是疼痛,却更加刻骨铭心。失去重要之物的失落就好像一座山一样狠狠地把他压了下去。
然后杜丰年又随手在科西切的这部分灵魂中打入了灯相力量,好让他陷入幻觉当中,不会随意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