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高塔大门的紧闭，血色的天空被隔绝在外，黑暗降临，塔内昏暗的灯光一盏盏被点亮，祥子忍不住摸着面具的黑色蕾丝。
该说不愧是整个印象空间扭曲的中心吗？明明什么都没有遇到，祥子就已经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深呼吸，保持冷静，祥子。
脸上面具的触感带给她极大的信心，源稚光给她的特训效果显著，在这个世界，认知真的会影响现实。
“好些了吗？”源稚光一直观察着祥子的反应，见她的呼吸平静下来也松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带别人进入高塔，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光交给我的方法很有效呢。”祥子笑道。
源稚光放松心态，可女孩接下来的话语又让他绷紧神经。
“只要光在我身边，就不会怕。”
【哇哦，好直球的少女，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什么鬼啊！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是面具好吗！是面具！”
“可这也没什么区别吧？”祥子疑惑地看着他，“只要光一直在我身边不就好了吗？”
“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印象空间里，你都会在我身边的，对吧？”
源稚光已经汗流浃背了。
“难道说光打算抛弃你的编曲了吗？”
她俏皮地眨眨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促狭的笑容。
“明明是光说的要一辈子在一起，少一天、一分、一秒都不行，现在就要反悔了吗？”
祥子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我这一生，真是命运多舛呢。”
“戏来了是吧？”
源稚光挑眉，尽显西格玛男人魅力。“少在这给我装可怜！小心我扣你下个月奖金！”
祥子嘿嘿一笑，“倒不如说扣掉了我才安心呢。”
“休想！”
“真是独裁的老板。”
面具带给祥子的影响远超源稚光的预想，那个纯真的少女又出现了，明明已经死在离开家族的雨夜，却又回到一切的起点。
可纯真里像是滴入了墨汁，被物质污染的她不可能像纯真的大小姐一样完美无瑕，就这样，一个活泼却又稍稍带些毒舌的丰川祥子诞生了。
祥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可她没有拒绝。
至少在戴上面具时，还是拥有一切的我。
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汪！】
人格面具也很支持她的决定。
你有本事这辈子别给我改过来！
两人登上高塔的下一层。
“喔哦。”
源稚光打量着这一层的风景，眼中好奇快要溢出来。
“真是别具一格的…扭曲呢。”
在两人面前，一台台两人高的黑色长条木箱竖立在大厅之中，不详的黑色雾气在其中环绕——那是一台台棺材组成的树林。
死亡，人类终极的挑战，对于十六岁的少年少女来说，还不是现在的他们需要面对的东西。
可那黑色的雾气仿佛将祥子笼罩，她握紧枪，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些大木盒子。
这就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她如此想到。
无聊的谐音梗让气氛突然从诡异事件跑到了谐星片场。
刚刚提起的警惕被队友的无厘头瞬间打破，祥子无奈扶额，看向源稚光。
“…哈？”
“你不觉得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很像树林吗？”
源稚光一本正经地解释着，看起来他真的很想让这个名字得到祥子的认同。“可是哪有光秃秃的树林？连一点叶子也没有，太不形象了！”
“所以就是棺木丛？”
“不觉得这很酷吗？”
祥子摇头，打破了源稚光无聊的幻想。
源稚光顿时失落下来。
“无趣的女人是没办法写出令人感动的曲子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棺材构成的树林。
“光！太冒失——”
祥子焦急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距离源稚光最近的棺材突然拔地而起——它居然把自己的两条腿埋在地下！
“还是双开门的吗？”
看着从棺门中间一分为二、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源稚光眉毛一挑，对这个扭曲的主人更好奇了。
“唐璜。”
人形顷刻现身！只不过这一次，那被禁锢的五官上第一次露出悲痛的表情，他抬起手，怪物袭击而来的步伐瞬间停止。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黑雾激烈的滚动起来，疯狂涌入它的身体。
源稚光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看着整层的黑雾都涌入棺材之中，缓缓凝聚成一具漆黑的人形。
祥子只看了那人形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那人形仿佛汇聚了世界一切恶意，它的牙齿尖锐如针、它的手指如同锋刃。
虽然不知道源稚光为何任由怪物成型，可祥子已经做好了奋战的准备———
嗯，差不多了。
看着空间里的黑雾快要全部凝聚在棺材里，源稚光点点头，抬起手臂，张开五指，掌心对准怪异的中心。
“我最喜欢你这种all in类型的怪异了。”
男孩五指紧握，化掌为拳。
“———”
孕育着怪异的棺材瞬间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球，黑雾粘稠如血，一滴滴从小球里流出、落在地面，渗入高塔。
这…这就结束了？
祥子瞳孔地震，怔怔看着缓缓化作星光的棺木丛。
她才刚刚做好死战的准备，怪物就被源稚光秒了？
“一步到位！打完收工！”
人形消散，源稚光扭头看向祥子，对她竖起大拇指。
“只要是能杀的东西，连神也杀给你看！”
“好厉害…”祥子几步走到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还有几分小小的崇拜。
“真不愧是光呢。”
“啊哈哈哈，我也没那么厉害啦。”
终于把自己幻想中的一句台词在合适的场景说出口，源稚光心情舒畅无比，就像是刚刚速通了教会的陈桂林。
“面对机制怪——比如规则怪谈什么的，我可没什么办法。换而言之，只要敢亮血条，我就能打过！”
为同伴的强大高兴之余，祥子难免有些失落。
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厉害呢？
察觉到祥子的心思，源稚光嘿嘿一笑，手上的准备终于完成。棺木崩溃化作的星光随着他手指的牵引，缓缓涌入祥子的身体。
“哎？”
感受着身体增长的力量，祥子忍不住慌了神。她看向源稚光，对方却已经把食指放在嘴边。
“99级和1级，99.1级和10级，你觉得哪个队伍更厉害一些？”
祥子轻轻咬着嘴唇，接受了他的馈赠。
印象空间里可不是讲什么独立自主的地方，只有实力早日达到目标，自己才能帮到源稚光。
“好了，让我们去看看这个扭曲的主人吧，勇者小祥！现在就是你的任务了！用嘴炮把扭曲解决掉吧！”
“勇者小祥是什么鬼啊！”
整座大厅的棺材已经消散，只留下最中心的一台，它比其他棺材要矮个半头，棺门上还悬挂着一个人的照片。
这应该就是扭曲的主人吧？
祥子打量着照片上的红发少女，如此想到。
这本就是一场简单的团建，帮祥子竖立信心——打爆怪异——解决问题，源稚光本来是这样想的。
在看到照片上的女孩之前，他都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