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在拳馆度过相当酣畅淋漓,酸爽无比的整天训练后,饶是热血澎湃如京野,整个人都好似萎了。
夜幕,京野走出拳馆,准备前往这条街道不远处的一家拉面馆内。
这在很少喝粥,基本只有病人和孩童会喝的日本,可是很少见的。
供应的缘故也很简单,据老板说是这一块醉酒的人很多,尤其是深夜,客人简直络绎不绝,要知拉面本就排在【酒后想吃食物】的国民榜单中,夜晚自然不缺乏来人。
但尽管如此,拉面终究是咸口,所以时常也会有人询问老板是否有着淡口的食物,次数一多老板难免开始思考要不要来点另外的生财之道了。
茶泡饭虽好,可明显粥则更有性价比。
简言之就是间除却拉面还会供应粥食的奇奇怪怪深夜拉面店。
而京野哪怕不是那种会严格要求食谱到堪称魔鬼程度的人,该享受美食的场合以及时候,也依旧没有心理负担的去享用,但正常训练情况下,他还是有这份自律的。
就包括今天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家里做好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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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间小拉面馆中,位置不多,座位大概只能容纳下10人,并列在厨台前形成一排,空间局促,却可以目睹到老板细心料理的过程。
京野拉开暖帘,对着老板笑道:
“老板大叔!还是老规矩!”
闻言年龄颇大,笑眯眯很显和善的老板点头。
“又来了吗京野君,没问题。”
很快热腾腾的粥食就端到京野面前,就是比较简单的白粥,里面加了些许动物肾脏增加口感,表面则铺着层紫菜碎和芝麻。
入乡随俗的京野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不过很快,感官敏锐的他察觉到有人注视后,就抬头望去。
是位颇为消瘦的男人,他黑色外衣虽然破旧,但勉强算是整洁以及完整,当和京野对视后,又立马收回饥饿的目光。
是流浪者么?
在日本其实蛮少见那种衣衫褴褛的流浪者,和救济金以及一些制度有关,可奇怪的是又有不少人会选择去流浪。
大概都能总结为,被社会抛弃的人。
没有自己居所,身体又不好的孤寡老人,精神上有点问题的但不是很严重的缺陷者,要不然就是被子女嫌弃的,又或者给子女添麻烦的所以选择流浪。
流浪者群体大多都是由这些高龄人组成,或者单纯无家可归的人。
而平常你很少在陌生地方看到他们的,都有着自己的小领地,或是公园、或是桥墩下、用蓝色遮雨布搭起的帐篷,或是用纸箱叠起来的小房子当住所,然后在四周搜寻无人要的家具,来充实自己的“小房子”。
不过其实公园角落最多,因为那里可以享用到免费供应的自来水和厕所。
而京野看着那位流浪者已经离去的身影,抬头对着老板道:
“老板,你这有办法打包吗?”
尽管日本大多数餐厅不允许打包,就包括这间拉面店也是,但大概能明白少年想做什么的老板也还是点头。
至于不用干净碗筷,估计也只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吧,虽然老板也不太在乎这些。
“那请再来一份!”
老板笑着点头,从平常会喂些猫猫狗狗的一次性塑料碗中取出一个。
很快装好接过的京野,连忙追出店面,大概两三分钟后,就看见道路前方角落的那名流浪者。
“大叔稍等一下!”
闻言流浪者转身,有些警惕。
靠近看后,他的模样才完全显露,异常消瘦个头也不高,穿着黑色旧服和旧裤,鬓角露着些许花白的头发,胡须更是茂密杂乱,脸上满是岁月流淌的皱纹。
或许是流浪的缘故,他整个人格外沧桑。
京野上前,递出手中的包装袋,露出笑容。
“真是打扰了!我带了些食物过来,如果能让您饱腹就再好不过了,还请心神愉快的享用吧!”
京野露出笑容,眼神宛如朝阳,很是真诚,并没有任何施舍或者同情的姿态。
或者说哪怕出自好意,也不该去这样。
每个人都值得真诚且平等地对待。
闻言流浪者愣了瞬,颇为浑浊的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还是接过包装袋。
而京野则只是道:“那请好好享用,我先走了。”
看着少年在路灯下离去的背影,流浪者失神良久,又看向了手中传来灼热感的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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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拉面店付完钱,再回到拳馆拿出自行车后,京野便就准备回家。
这块地带本来就较显偏僻,除却偶尔醉酒的行人外,人影很少,治安的话算不上危险,但肯定也算不上特别安全。
京野骑上自行车,刚打算离去时,却突然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刚才那位流浪者。
是跟上来了吗?鬼鬼祟祟地又想干什么呢?
本就是行人很少的深夜,这显然无论从任何角度去想,都有些不妙的事情。
京野陷入思考,虽然不知缘故,可他还是选择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方面。
随即他便不再选择骑车,就这样缓缓推着自行车前进。
而流浪者则一直就在后方跟着他。
直至十多分钟过去,抵达大路时,流浪者才不露声息地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露过面,且像是吓到京野般,就一直跟在远处的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仿佛只是单纯的担心京野走夜路遇见危险,或许这也是他唯独能想到关于那碗粥的报答方式。
见状京野露出笑容,是笃定的笑容。
果然是好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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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罕有人至,泡沫破碎时期遗留下来的荒废烂尾楼内,破旧的小帐篷中,流浪者双眸紧闭,满是皱纹的面颊浮现痛苦,似是在做着噩梦。
是忽然的惊醒,满头白发凌乱的流浪者起身大口喘息,额前满是汗水。
当看清周围邋遢的模样后,他的眼神又再次开始涣散,空洞无神。
啊...都过去快二十年了啊。
就算梦再如何真实,再如何想制止,都已经...注定是过去的事情了。
后悔吗?大概都已经不能用后悔来形容了。
自责、懊悔、喘不过气、睡不着觉,每时每刻心脏都在抽搐,比死还难受。
可事情终究发生,不可能再回去,他的人生也伴随着死去。
他突然开始呜咽,死死捂着嘴巴,麻木的面容有了变化,刀刻般的皱纹里,淌着泪水。
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了。
这时破旧脏乱的帐篷外似乎传出脚步声。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吗?是昨晚那个大叔吗?”
流浪者愣了瞬,麻木的拉开帐篷。
映入眼帘的是昨晚那位少年,他弯着腰,似乎是准备朝着帐篷内探头查看。
而见帐篷拉开后,又连忙后退诚恳鞠躬道:
“抱歉打扰了!我没有偷看隐私的意思!”
随后他抬头,看见流浪者的面容后,连忙露出惊喜的笑容。
“找到您了,真是松了口气,还以为找不到了呢,毕竟今早才想起昨夜完全没有询问您住的地方,好在有位路过的好心阿姨,貌似看到过您。”
他就像是很庆幸般挠头笑声爽朗,虽然眼部藏着熬夜后的黑眼圈,可笑容依旧宛如阳光,驱散周围的阴霾,满是真诚。
“总之能找到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