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拉把头抬起来,把眼睛从狙击瞄准镜上移开。战斗结束了,至少在这一程,这一段,这个地方,属于她的战斗,彻底终结了。
“……呵……”
少女翻了个身,躺在半建成的树屋木板上。日头已经朝着西方斜去,她仰望着天空,向树荫的缝隙望向天空,不禁在内心中感叹这仅仅数日的奇妙旅程。
是啊,她亲眼看着杀死自己兄长的人被击溃,连自我意识都被撕裂。那或许是比杀死他还要严厉的,地狱般的责罚。她应该开心吗?是不是自己应该因为仇敌的败去而开心,兴奋,激动,欢呼呢?
艾拉没有产生这些感觉,她此时只觉得无比的疲惫。
“Saber……”
……
她试着从心底,通过契约发出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
确实,根据她的预测,她应该再也不能和Saber以这种方式沟通了,因为她们……
已经赢了。
胜利者的喜悦,复仇成功的畅快,对未来的展望……对于此时的艾拉来说,都还不是她现在想要考虑的。
她很累,非常疲劳。这一次对魔眼的使用,远远超出了以往的的限度。从以前的“五分钟”,一口气提升到“二十分钟”,这对于艾拉而言,是相当巨大的负担。
就在几十分钟之前,她花了二十分钟,遍历了所有的可能性,看过了所有的分支……
“……没关系,不用担心!Saber,你就只管去和Rider战就完事了,你顾忌的问题,Caster和希娜她们都会解决的。”
“……”
艾拉向Saber传达了她所见的未来,只需要Saber在结界解除的时候,在体育场内现身就可以了……吗……
“我哪里是担心我自己……艾拉,笨呐……”
“哎,难不成是担心我吗?太好咯,Saber亲居然会担心我~”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啊……”
“没关系的啦,丹羽小姐和羽成君都会帮我的……准确的说,是我帮他们。我要做的很简单,只需要躲在远处,Biu的一枪,问题就解决啦。我要做的就是这些!”
Saber叉着腰,看着艾拉坚定的表情……
“唉,好吧!那么之后我该到哪里去找你呢?”
“哦,带好这个……”
艾拉取出连夜制作的电子小垃圾,是个带了一小块屏幕的信号接收器。
“绑定了我的手机GPS,内置了一个程序,可以通过这个程序来寻找到我的位置……应该不用担心你迷路吧?”
“……”
“……怎么啦,Saber……别闷闷不乐的嘛……”
“啊,不,没有……我只是……还有点没缓过劲来吧……”
“……好啦,以后再说,好吗?起码让我们度过今天,让我们战胜敌人,让我们捧起圣杯……然后我们再悲伤,再想其他的事情,好吗?”
“嗯。”
艾拉也不知道Saber有没有听进去。临别之际,两人拥抱了一下。Saber抱得特别用力,紧紧搂着御主,生怕她的御主会消失一样。
“那么,我去了……”
“嗯……”
艾拉深呼吸了一下,说到,
“呼……祝你武运昌隆,我的骑士。”
“哎!等一下,在等一下!”
“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
“……我应该,许什么愿呢?”
“愿望啊……圣杯会给出答案的。如果圣杯不说的话,那……Saber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吧?”
“……哈,真是……我还从来没这么优柔寡断过呢。都怪你哟,艾拉酱。”
“怎么就都怪我了!”
“那么,这次是真的要走咯。”
“哎呦,走吧走吧,快走吧!”
Saber离开了,Saber去往了她的战场。不过,根据她看到的结果,一切都尘埃落定了。Ruler会被击败,Rider也是。
而且,退上一步,就算Saber败给了Rider……起码Ruler已经被打败了,不是吗?
“哈……不会的,我家Saber亲……天下无敌!哈……”
有点冷,毕竟是冬天,就算凯那市临近赤道,远远比不上飞云市,到了冬季也依然算得上有点凉。但今天的阳光却格外的好,好到让艾拉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她甚至感觉到有些温暖……
难道说,现在其实很冷,是自己因为精力过度消耗,马上就要死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老哥……?”
恍惚之间,艾拉看见了一个人影,正站在她身侧,俯视着她。
“……别看我啊,艾拉。看那边,那边。”
“那边……啊……”
原来,那一阵阵的暖意,竟然来自于,
“嘻……可爱捏。”
“啊!Saber!”
看见了Saber,艾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三分,立即坐了起来。Saber的身旁,还跟着老哥的坚盾剑怪和泥偶巨人。
再回首,老哥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了。
“……啊,那么,确实是……”
“抱。”
“Saber……我们,赢了……吗?”
没有庆祝,没有欢呼,没有礼炮,唯有Saber那温暖的,柔软的,蓬松的,带着些许焚香味的拥抱,才切实的让艾拉感觉到,自己也许真的赢了,斯托拉家的命运,终于可以和这座丰缘海港城市,彻底松绑了。
“……就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既然你还在这里,那就说明,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
“嘿……”
圣杯战争结束了,Saber仍然在她身旁,这就说明,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啊,真暖和……再抱我一会……”
“好哦。”
“再紧一点……”
“好,都依你,我的艾拉酱~”
“呜……我,我没发生幻觉吧……我不是在做梦吧……”
“莫……明明艾拉酱都已经看到了一切,却还这么的激动啊?”
“笨蛋!笨蛋!打你,打你!哇啊啊啊啊啊——”
艾拉一边挥着并不小的拳头,咣咣捶着Saber的身子,一边放声大哭起来。总算是全都结束了,总算是能够彻底放开来,将积攒的情绪狠狠释放出来。
“哦哦哦好好好……哎呀……真是的,弄得我也有点鼻酸……”
任凭艾拉闹了一会之后,Saber才终于说到,
“那么,该改口啦,我已经不再是Saber了哟。”
“好……”
少女向她的骑士,第一次呼唤着她的真名。
“莱丝……我们回家吧……”
“好的,亲爱的艾拉酱,回家以后,我会是什么身份呢?”
“老婆……呼……”
“……嘿,真是的……”
看着已经筋疲力尽,昏睡过去的艾拉,曾是Saber的骑士温柔的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