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学的校园充满活力吵闹,少女间说笑的走在教学楼后方的过道,当看见台阶上的两人后,又忽的一愣,随即满脸嘿笑,窃窃私语的八卦离去。
而感受着微风晃动发丝的京野,则收回眺向远方的视线,缓缓偏头,看向身旁认真做着总结,神情板正却显可爱的雪之下雪乃。
“所以?你想知道这些做什么?是终于对帮助他人的社团感兴趣,便开始考察部长的动机吗?”
闻言雪之下雪乃精致的眉头则蹙起,暂且脱离思考,语气不善的道:
她纤长双手扶住因清风撩动,从而微微摆动的裙摆,又再次补充:
“还有我事先就说过,虽然我确实对社团内容产生些兴趣,但并不意味我就会就此加入。”
“所以这场谈话更多是出于你那无可奈何的难缠态度,让我不得已为之的处理方式罢了。”
京野则挑起眉头,微微后仰双手撑住台阶,一脸你不诚实的笑容。
“诶?什么不得已为之,明明就是很感兴趣了吧,明明看似是个很直率的人却意外不坦率?”
顿时雪之下雪乃的拳头就硬了下,感受到语气中的调侃后,露出不太善良的浅笑,仿佛莫名的背景音乐都出现了。
“我可以当做挑衅吗?不如说明明每天都被打击到灰头土脸离去的你,眼下只是稍稍被我以正常人的方式交流后,就竟敢如此得意忘形,才是意外的有胆量呢。”
“话说京野君,每天下午放学都会缠住女子高中生的这种行为,简直可以视为社会不安定份子从而报警,你现在应该好好感谢我的手下留情才对。”
语落雪之下雪乃微微摇头,晶莹通透的端正面颊流露惋惜。
“明明看模样是很擅长阿谀奉承的类型,却意外的没有交际,那只能证明你有着完全盖过优点的缺陷呢,对社会来说简直更危险了。”
“所以京野君,没有报警的我,拯救了你的人生哦。”
听着这番话语的京野,则槽点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要露出这种同情惋惜的表情啊,我有朋友啊,况且你的情况不是差不多吗,天天放学就径直回家,没见和谁交际过,也是没朋友?”
雪之下雪乃微微摇头较显得意,语气理直气壮的道:
“我和你不同,我是因为太优秀了,旁人根本不敢靠近我。”
“....那不还是没交际没朋友的意思吗。”
京野的视线开始微妙起来,换做他有些流露出颇为惋惜的目光,当然这也惹得雪之下雪乃面颊有些沉不住气的杀意更甚。
其实起初听到平冢老师讲明雪之下内心封闭,孤身一人时,京野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那本同人内又没写过她的往事,所以京野对她的印象只有挺正直有担当,可以让人去相信坚强少女。
而眼下想到这些后,他犹豫片刻,难免又试探性的问道:
随即是雪之下雪乃很清淡的回答:
“什么?”
看着她那满脸莫名其妙的神情,京野有点复杂。
好吧..都说了是同人,那自然也不能照搬里面的人物关系。
“没什么,你就当胡言乱语就好了。”
闻言雪之下雪乃蹙眉有些疑惑,能感到京野有话没说完整,可也没去在意。
她只是双脚后移,踩着台阶,抱手放在膝盖上,看向远方天际的清澈眸子浮现厌恶和复杂。
此刻的雪之下雪乃,表现出的是对某种事物深深的戒备和不信任。
京野来了兴致,托腮认真聆听。
“看来是故事,方便讲述吗?”
这倒并不是什么值得隐藏,无法说出口的秘密,毕竟对于现在的雪之下来说,那已经不会再让她产生伤痛,只是经历,便慢条斯理的坦然开口:
“因为喜欢的男生喜欢我,便针对我。因为看不惯我优秀就发连环邮件诬陷我之类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基本贯穿我整个童年的学生时代。”
说到这,她偏头看向京野,微低的声线冷峻。
“京野君,你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缘故是什么吗?”
京野没有回答,合格的当着聆听者,等着她的结论。
雪之下雪乃则紧接着露出微微自嘲的表情,可却并不是自我哀怜或者愤怒,更多的只是理解和不屑。
“很可笑吧,优秀者无法生存,但事实就是如此。”
语落她微微叹息,仿佛有些喉咙干涩般的抿了抿唇。
对此雪之下雪乃则犹豫片刻,但最终这次并未拒绝,接过牛奶拨开拉环,浅抿着,缓缓讲述:
“当一条大鱼落入小鱼群中时,它的优秀自然能吸引所有小鱼的目光,羡慕奉承更是数不胜数。”
“可就像优秀的人从不缺少赞扬和拥趸,不管那种环境都会有着普通人,同样有见风使舵喜爱阿谀奉承充当墙头草的小人,它们聚集,裹成看似强大的群体,极力保持步伐整齐行动一致,共同维持着虚假的团结。”
“于是···”捧着牛奶的雪之下雪乃微微眯眼,似乎想起什么。
闻言,能明白这番描述具体意思的京野点头。
虽然严格来说部分地方有些片面,可话语的大概意思的确是没错的。
这也是为何雪之下雪乃不认同在世俗观念中‘朋友’这词价值的缘故,她对人有着强烈的不信任感,朋友就是‘伪物’的代名词,很厌恶。
或者说她厌恶的不是友情本身,讨厌的其实是以朋友为名行剥削之实的充满了场面话与奉承的虚假的友情 。
毕竟她一直以来都被各种虚伪的友情团体排挤、孤立,怎么可能喜欢这玩意,简直无比厌恶谎言和虚伪。
包括孤高和充满防备的攻击性特质,都是由此为基础产生。
通过孤高远离人群,通过攻击性再拉开距离。
冷峻持续片刻,雪之下雪乃则淡然自信的又道:
“但那只是曾经优秀却不够强大的大鱼,如果是现在的大鱼,那很轻而易举就能看透这个鱼群虚假的强大,从而发动攻击,看似牢不可破的团体,只是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了。”
刚语落,雪之下雪乃又话语一转,微微叹息像是理解般的道:
“不过..这也无可奈何的事,毕竟没有人是完美的,弱小丑陋的人总是容易产生嫉妒,去排挤他人...”
“可我始终觉得越优秀就越难生存这点,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精致的面容无比认真,就好似哪怕和所有人为敌,都会倔强站起来的斗士,甚至正直到冷酷。
“所以我一直都有个想法,想要改变这件事,连着默认这件事的人和世界,都一起改变。”
说到‘改变世界’时,她的语气难免卡顿了瞬,毕竟刚刚她才对京野说过难道你还想拯救世界的话语,可现在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语气坚定又认真的说了出来。
闻言京野则托腮露出笑容,见状雪之下雪乃则神情冰冷。
“怎么?难道你觉得很可笑吗?”
京野摇头。
“蛮不错的,至少有着志气并且想要付出行动不是吗?这样就算失败,但也不会后悔吧。”
“毕竟我老师嘴里常常就挂着类似的话语呢,明知不可为之却依旧为其付出努力,可是少年人的特权,哪怕失败也是不会被人责怪的。”
语落,似乎想起什么,他则又看向雪之下雪乃,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当然不能是做坏事的方面。”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这方面。”雪之下雪乃扶额,语气微妙地又道:“还有不要用这种以失败为前提的方式来说出激励的话语,完全不会让任何人心领的。”
对此京野满是别在意的笑着挥了挥手。
“总之与其说是可笑,我倒觉得你完全不用在意我或者别人的看法,做你自己想做的就行了,雪之下同学。”
闻言雪之下雪乃愣了瞬,没太明白京野的意思。
而后者,则语气轻松地又道:
“不想因孤立便屈服从而去虚与委蛇,那就不去呗,既然看不顺眼那就尝试改变呗,反正按你的性格,不去依靠别人也能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吧。”
“所以就这样保持自身的风格和原则,就算暂时没有朋友,可我也相信你早晚能交到真诚朋友的,毕竟命运不会亏待坚持的人,你只是运气稍微来的晚一丁点。”
“但改变世界什么的...很难让人用认真的语气去回答来着。”
他似乎有那么点为难,不过很快就又明亮笑道:
“总之加油吧!雪之下同学!”
雪之下雪乃不予否认地点头,将耳旁发丝挽起,清丽姿容上有着些小小的傲娇和得意。
“都说了完全不需要你来讲述这些。”
而这时京野也才想起正事,转移话题。
“虽然我蛮高兴终于有了正常交际,而不是狂轰滥炸的打击,可话说我们是不是谈的方向有点远了,现在不是该讨论社团的问题吗?”
“你都说了感兴趣吧,难不成是有着什么顾虑?”
雪之下雪乃抿了口牛奶,仪态重新恢复端正。
“如果要说最大的顾虑,就是不知出于何等未知原因非要坚持邀请我的某人,以及作为部长但却不可靠的你吧。”
小小的刺了句后,她也不再扯远,直入主题的道:
“我现在想要知道一件事,社团的主旨,就是帮助你口中的‘好人’解决困难吗?”
京野点头:“大概就是这样没错。”
闻言雪之下雪乃陷入思考。
虽说连人带世界一起改变什么的,听着很不现实也很像妄想,可她确实认真思考过可能性,最终也做出了结论。
弱者会排挤优秀者,是因为弱者不懂得提高自己,难以进步,只要让弱者可以提高自己了,就不会产生所谓的排挤了。
不过尽管有着初步的想法,她也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去实施,且雪之下雪乃本身,也是需要‘理由’才能去行动的人。
而京野的社团主旨,则微妙的对上了她的电波。
所以对京野那番话,做出‘针对目标性群体的自我满足’的结论后,她才会认真思考。
因为她也有着她要改变的目标性群体。
而她想要的帮助,则是帮助他人成长。
最终她轻轻点头,做出回答。
“嗯,我可以加入。”
顿时京野就有点喜出望外了,知道他这些日子每天下午有多努力!有多尽力尝试让雪之下雪乃听进去人话,哦不对,应该是听他说话吗!
可不等他开口,就只见雪之下雪乃又再次用干脆利落,不容拒绝的语气补充:
“但我有两个条件。”
“其次我会根据情况来决定是否帮助委托人,或者是你发现的人,总之不能强求我,你可以将我理解为编外人员。”
她一板一眼的娓娓讲述,显然很认真,她的确从来都是这样,就像一把直尺,标准就刻在那里,无法改变更无法容忍瑕疵。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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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约好下周一再面谈的两人便互相道别。
随即看着雪之下雪乃远去的清冷背影,京野也准备离去。
不过就在他转身时却愣了下。
“学姐?”
没错,不远处便是双手抱胸衬托丰满曲线,正在微微踮脚的霞之丘诗羽。
她满脸笑意,看似与人为善,可不知为何又有种呼之欲出的不怀好意,宛如抓着名为戏谑的刀把的狡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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