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滴水村的路上,安德烈与格拉尼二人坐在后排一言不发,就像一对正在打冷战的情侣一样,谁也不会先开口提出话题。
格拉尼直到现在还不会理解,安德烈以及苏联人所做出的,有关于对付农民们的方式。
而这里的农民则特指那些富农中农,但是格拉尼并不会区分这些农民种类的关系。
那些非必要的怜悯之心,正让她逐渐地对卡西米尔苏维埃政权失去信心。
因为它并不属于心目中的,那“公平”“正义”“友善”的自由王国。
安德烈就当她年龄小还不懂事,所以并没有对其进行一些必要的处分。
但是一些该有的教育还是得展开的,不然格拉尼就不能再和自己一起工作下去了。
或者,现在就让她回到罗德岛,日后再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怎么不说话了。”
安德烈率先开口说道,但是格拉尼也没有回应,只是自己一人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面移动的景色。
“嗯......啊!真抱歉,刚才我愣神了!”
过了几秒钟,格拉尼才反应过来。她向安德烈道歉,说自己脑子里一直在想什么东西而无视了他。
“你还在想有关那些农民的事情吧,觉得他们很可怜,被我们这样残忍粗暴的对待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对,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土地会......”
“把原本属于穷苦农民的土地夺回来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安德烈的声音远高于格拉尼,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对于安德烈来说这是一件原则性问题,不能因为同情某件不重要的事情,而忽略了宏观上最重要的事情。
粮食投机者饿死了成千上万的人,难道就因为他家里还有不到三岁的孩子,而放弃对他的判决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苏维埃政权该如何向那些,被饿死的孩子老人交代?
“算了,你现在还不太适合这种工作,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回去,做你最擅长的事情。 在德国人到来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些,而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安德烈平缓了心情,并不打算继续责怪格拉尼的这些想法。
于是他挥挥手,示意另一面内务部的战士过来,并嘱咐道,要把格拉尼安全送回罗德岛。
看来赫鲁晓夫所说的没错,在这个世界里,马列主义确实是过于超前了。
“安德烈,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去?我觉得,我还可以.......”
安德烈用坚定的语气回应着,在格拉尼看来,这个男人似乎没有半点同情心,好像整个灵魂都奉献给了一种“虚无缥缈”的意识形态上。
“好吧......那我会回罗德岛的。”
“这就对了,日后我们还会见面,我们也有共同的敌人,且这个敌人是最为凶恶的。”
安德烈拍了拍格拉尼的肩膀,这位外表不像女孩子的库兰塔小个子。
在一切安排完成后,安德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间,他要争分夺秒地赶回滴水村,去处理德国渗透小组入侵的事情。
安德烈的心中总有一种急迫感,像是一头纳粹野兽,在他身后穷追猛打一般。
看着格拉尼有些失望的神色,以及那恋恋不舍坐上返回罗德岛卡车的样子。
安德烈也感到了一丝愧疚,他想不应该那么大声地去斥责,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安德烈走到卡车后,对着临别的格拉尼,说了最后一番话。
“回到罗德岛后别忘记保持联系,我送你的那几本书有空就仔细看一看。还有,刚刚我态度不好向你道歉,你也别往心里去。”
“......嗯”
“祝你好运,格拉尼同志。”
安德烈说完便拍了拍卡车车身,示意司机可以将格拉尼带回罗德岛了。
他一直站在原地注视着渐行渐远的卡车,直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后才转身离去。
“走吧,我们赶快回去。”
“好的,安德烈同志。”
安德烈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突然一支箭矢从侧面茂密的树林中飞出,当即射中了一名内务部战士的喉咙。
而剩下的几名内务部军官与战士,也各自寻找到掩体躲避起来,就等着安德烈发布命令予以反击。
“少校同志,敌人用的是箭矢,看来是本地人!”
安德烈听到不远处副官的声音后,他连忙拔出了射中战士喉咙的箭矢,想要将其充当日后寻找凶手的证据。
果不其然,这是军用规格的三棱箭,没有生产厂商,没有出厂编号,只有苏维埃战士的鲜血浸透在箭头之上。
“既然是箭矢就不用怕,他们射不穿汽车的防弹玻璃,你们去上车发动,你俩跟我一起进行掩护。”
尽管知道敌人的武器落后,但是自己身在明处终究还是要吃亏的。
于是安德烈不打算跟这伙人过多纠缠,只想要先撤离这里,带上证据秋后算账。
安德烈和几名战士用枪,对着箭矢飞来的大概位置进行猛烈射击。
这番火力压制也确实让对方没能继续放箭,这也为副官发动汽车,和将阵亡战士的遗体带上车争取了时间。
“少校同志,快上车,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副官的声音提醒了安德烈不能恋战,于是他拍打着两名负责开枪掩护的战士的肩膀,并随同他们一同上车离开了这里。
在路上惊魂未定的众人还在猜测,胆敢袭击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势力到底是谁。
是那些对苏维埃集体农庄政策不满的富农地主与骑士老爷,还是卡西米尔城市内的资本家呢?
这些答案对于安德烈来说,可谓是全部正确的。
正如《共产党宣言》所说的那样,一切旧势力都团结起来,想要绞杀这游荡的幽灵。
“准确来说,或许是无胄盟吧。”
安德烈根据以往魂穿之前的经验,大概推测了这群凶手到底是何许人也。
能够进行暗杀工作的,似乎也只有商业联合会下属的无胄盟组织了。
原本负责暗杀骑士的骑士杀手,很有可能成为商业联合会资本家们的好打手,从而对苏维埃政权进行疯狂的破坏。
想到这里,安德烈的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突然大喊,对着司机与副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