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指引准备就绪。”
诺玛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浮现在了车载音响中。
零用余光瞄了一眼显示屏上的路线,
“路程并没有增加太多...最多四十分钟的车程。”
车辆深入了黑暗深邃的荒野,探照灯光刺进远方看不见尽头的黑雾,厚实的轮胎在泥土之中旋转摩擦,卷起了阵阵尘土组成的雨幕。
诺玛选择的路线恰到好处,既能够避开高速主干道上警察的盘查,同时一路上也没有太多诸如树木灌木丛这样的障碍物。
绘梨衣还是第一次驱车游走在这样安静的荒野中,少女几乎将整个脸庞都贴在了车窗上,打量的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振奋,几乎让她短暂地放下了心中那一份对于间隔的担忧。
零在不经意间也注意到了正在安静欣赏着窗外景色的少女,
致命的言灵,强大的血脉,甚至是战斗中那冷漠而绝情的姿态......这些从来都不是绘梨衣的底色。
会对着荒郊野岭里几颗花草树木傻笑,对自家哥哥充满依赖,对朋友真诚相待,单纯甚至还有着几分小孩子心性的绘梨衣,才是零在这两个月里真正认识与认可的绘梨衣。
零来到卡塞尔学院的目的可不算单纯,作为路鸣泽安插在学院内的内应,除了负责在关键时刻拉路明非一把外,卡塞尔内部的机密也算是目标之一。
至于绘梨衣,那就是纯粹的巧合与意外了,如果不是碰巧成为室友,零估计也不会与绘梨衣相识成为朋友。
在一开始,她纯粹是因为间隔的嘱托才会对绘梨衣多加照顾,
不过随即零就感觉到,绘梨衣对于自己总是有一股莫名的信任和亲近.....也不知道是这孩子天生单纯还是有着其他的缘由,但也正是由于这一份近乎无条件的信任与亲近,使得零也慢慢接纳了绘梨衣的存在,将她当成了真正的友人来看待。
总之,这位黑道小公主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天赋异禀,能够与零这样真正如同冰山一样淡漠性子的人成为朋友。
“......”
思绪所及,零一成不变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刚刚被打开包装的巧克力棒忽然凑到了她的嘴唇边缘,
“零,你的肚子也饿了吧?”
绘梨衣的大腿上放着自己出门时打包好的双肩包,眨着眼睛关切地询问道。
“还可...算了,那吃一点好了。”
敌不过绘梨衣单纯而又热心的好意,零也只能将拒绝的话咽回嘴里,轻轻张开嘴唇,几口吃掉了迷你包装的巧克力棒。
由于她需要双手操控方向盘,因此绘梨衣甚至是全程喂着她吃完了零食。
“要喝水吗,零?”
“好。”
绘梨衣于是又从包包里摸索出了一瓶瓶装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喂着零喝了几口,然后顺势放在了杯托里。
忙完这一切之后,
绘梨衣这才再度取出了一根巧克力棒,打开包装填补起自己饥肠辘辘的胃来。
“绘梨衣,你知道到巴黎后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的哥哥吗?”
见到少女这样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零又隐隐为她担心起来。
毕竟,等到登上飞机后,她就只能依靠自己一个人了。
“哥哥没有说诶,他只是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我的。”
绘梨衣咽下嘴里的巧克力,摇摇头说道。
毕竟按照间隔的安排,会有人把绘梨衣从卡塞尔带到欧洲去,他可从来没有打算让绘梨衣自己坐飞机跑过来,因此自然也不会把疗养院的位置告诉少女。
“......”
零在此刻陷入了一阵沉默。
其实她知道间隔身处的那所疗养院的位置,只是此时还有诺玛在一旁为车辆导航,知晓间隔与秘党之间已经水火不容的她,不可能直接将疗养院的位置在这里说出来,
“绘梨衣,听我说,”
思虑再三,零轻声叹了口气,还是打算说出部分实情,嘱托道,
“到了巴黎之后,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就算是他们是来自秘党也一样,”
“在学校里因为有昂热校长的原因,那些人不敢在他的地盘上对你动手,但如果不在学院里的话......”
“——是因为哥哥吗?”
绘梨衣在这时放下手里的水瓶,转过头注视着零的侧脸直勾勾地问道。
“是的,”
零的话语微微一顿,随即说道,
“你的哥哥,他已经不再是秘党的S级专员了。”
“......”
感受着零话语之中的深意,绘梨衣久久都没有说话,
只有系在车内后视镜上的平安扣,随着车辆的颠簸不安地前后摇晃着。
最后,还是绘梨衣出声打破了这份带有一丝不安的宁静,
“谢谢你,零!”
少女对着零展颜一笑,将手中的水瓶拧上盖子,重新塞回了双肩包里。
“绘梨衣,你......”
零显然没有料到绘梨衣的反应会是如此平静,毕竟在此前只要是提到间隔的时候,少女几次都是就差担心与焦虑直接写在脸上。
“零已经告诉了我很多事情,而且我知道...哥哥现在一定很需要我在他的身边,”
似乎看到了零眼中的疑惑,绘梨衣开口解释道,
“但是我也知道,一味的担心和冲动——只能给身边的人添麻烦呢。”
绘梨衣的眼中一黯,仿佛又回想起了刚才的景象。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差点伤害到自己在意的人。
“所以,零,我已经决定了,”
绘梨衣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眸中折射出无比坚定的光芒,
“我要到哥哥的身边去,凭借我自己的决心与信念——而不是那股失控的力量。”
“......看来绘梨衣你也想了很多,”
放下了方才想说的话,零的语气中涌现出些许欣慰的感觉,颇有一种自家女儿长大成熟的既视感,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