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
刀相扣,力相角,阿秀的长刀和Green的大刀激烈相撞,交织出火花。在神殿之内,受到了海之公主祝福的青年有着额外的加持,总算是可以跟得上已经强弩之末的Green。反观被讨伐的一方,即使身受重创,也依然游刃有余的在不断涌起的水流之间,踏起蹁跹舞步,一边且战且退,一边躲避着脚下不时暴起的喷泉。翠绿的风属性魔力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双手,靠着这股魔力,他才还能坚持着,扛着Lancer给他留下的这一身伤,和Lancer钦点的勇者保持抗衡之势。
“嘿,小子。你不觉得你的公主大人,很蠢吗?”
“……”
阿秀根本没有搭理Green,他的攻势一刻不停,伶俐而富有条理的在劈,刺,挑,这三项动作之间来回切换。他手中的武器虽然是刀,但使出的武技可以说完全就是枪矛的战法,附加上一部分刀的攻击方式……
“哈哈……不想理我吗?”
“……”
阿秀仍然选择沉默以对。从他那双被公主同化了的炽金双瞳中,Green读不出任何情感色调。愤怒,悲伤,哀怨……通通没有,那是一片至纯的,没有任何主观底色的,纯粹的金色。一如落日照耀海面的的鳞光,所有的含义都是被人给附会上去的。
“……拜托,说点什么。我可是很喜欢热闹的人设,如果没有人在我耳边吵嚷一下,我自己都不舒服的。”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哈,别这啊……”
Green再度注视着他的眼睛,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那其中的秘密……
“……啊…………”
他终于读出了其中的只言片语,他感知到了,眼前的人偶,正包含着的情绪……而他解读出来之后,一股在此次大战中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流便全身。
在青年眼中唯一含有的,微弱的情绪,是慈悲。是屠户看牲口的眼神,是处刑人看囚徒的眼神,是神明看活祭的眼神。
“…………啊……”
Green感受到了那股自己极少出现的情绪,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前了。
那种感觉,名为恐惧。
“……!”
眼前的人偶仿佛嗅到了他无意之间流露出的恐惧,抓住时机,向他连刺两刀。Green即使自己反应不及,护盾即使已经得不到充足的魔力供给,Green还是相信,他的武艺是伤不到自己的,除非……
清水沿着刀刃,渗透进护盾之下,割伤了Green的皮肉。
“……疼……”
这是什么感觉?
之前就算是被龙息灼烧,被光箭贯穿,被巨浪拍击……也从未感觉到这种程度的……
“哈……怎么回事……”
好痛,好痛啊。
“Green,归根结底,你到底也只是个拥有了Ruler力量的人类魔术师罢了。”
“哈?你在说什么,我就是Ruler,Ruler就是Green……”
“你还在拒绝承认啊……也罢……”
怎么回事……身体,开始……
“你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吧?”
“开什么玩笑……我就是我,我是谁,还轮不上你指指点点。你又比我更懂我自己了?搞笑呢吧?”
翠风在Green的胸前被引爆,空气炮将阿秀向后猛推了数米,在两人之间留下了缓冲地带。就是这数米的距离,足够让他再赌上剩余的魔力,再打一发宝具出去。就靠这招了,就靠这一手来决胜负——
“小子,不过是借到了一点力量而已,你又怎能和我比呢!接招吧!”
疾风涌起,旋转着,呼啸着,眼看曾经击溃了数位强敌的宝具,即将在读降下之际——
远处,鸣枪之声震颤山林,狙击枪弹精准命中了Green握着双刃大刀的手,将那只手打成了碎片。
“……啊。”
魔力的涌动因此暂停了片刻,然后,双刃大刀从他的断肢处滑落,卷起的风暴开始溃散——
“呵……我是谁,我说了算。你有是哪里来的,能指点我?”
暴风被重新整合起来,Green单手提着平时双手才能操使的兵刃,发动起最后的冲锋。
“小子,给我看好了!画龙点睛(Dragon Ascent)!”
“……变化多端。”
碧绿之龙的冲锋被厚重重叠的七道水流墙阻挡着,每穿透一重大盾,威力不断的下降。即使一层一层突破,直到刀尖已经快要刺到阿秀的时候——
“……呜…………”
绿色的魔力完全散逸在阿秀的水流立方中,Green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处,有一支被血染红了的箭簇。
“……真是,把你给忘了啊……”
丹羽千歌站在屋脊上,刚才的水流墙阻挡的对象只有Green而已,那支箭被放了进来,射穿了他的胸膛。
“你的凡人之躯,早已在接连的战斗中过度劣化了,你已经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还……呜!”
七重水墙压缩在了一起,压倒了Green。纵然已经变得清澈,那也依然还是阿秀的髓液。精心调制,附着了阻隔魔力特性的髓液,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
“请不要挣扎,Ruler,我这就将你的灵魂解救出来。”
“你要干什么!咕噜——”
髓液从Green的口鼻耳孔处流入,将魔力精致的从他的体内一点一点的剥离出去。
……
恍惚之间,阿秀仿佛看见了一位绿头发的美少女,低垂着脑袋,乖巧的坐在他面前的浅水洼里。
“……Ruler……小姐?”
“……啊。”
绿头发的少女抬起头,她也有着和公主大人一样的金色眼眸。
“是您,解放了我吗……?”
“……是。”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明明我是Ruler,却被恶徒利用……”
“好了,回去吧……回到座上去……”
“……嗯。有缘的人啊,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阿秀揉了揉眼睛,在眼前的髓液之中,泡在水里的Green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
髓液为Green修补了身上的外伤,至于说脏器和骨骼的伤,他也不是专业医生,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吧。
警笛声已经传来,应该是克兰西先生吧……
阿秀背向Green,
“等一下,你,你放开我……”
他没有理睬手下败将的叫喊,向不远处的少女走去。
“小千。”
“……阿秀…………”
“我……有点累…………可以带我回家吗……”
千歌接住了阿秀倒下来的身体,说到,
“嗯,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