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识看着高耸入云的赤鸢山一下子就没了去在那云中若隐若现的庙里的兴趣。讲道理一个天天宅在家里,最多晚上被老古董拉起去公园散步,每天最大的运动就是找吃的资深宅女去爬山那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吗?可一想到老古董还身陷囹圄,不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吗?我识之律者还去不得了?
很快爬山累的气喘吁吁的小识就后悔进入老古董的梦境了,什么权能都用不了,自己的武器除了可以砍人一律做不了。身上的服饰还成了古代的长袍,这让漫漫登天路的更加难渡了。
还好这一路上还可以碰见想要去庙里上香的居民,小识充分发挥了自来熟的性格,跟他们搭起了话就好像搭话可以让这登天路短些再短一些。
这一路上听着纯朴的居民们说那赤鸢仙人的灵验,说着自家的收成说着家长里短说着自家的儿女多么顽皮,又是多么孝顺。小识作为倾听者静静的听完这一切,又恰到好处夸上一夸就顺手收下了满脸笑容的居民们的小吃食。
这么看来这登天路也没那么漫长嘛,小识看着这沿途的风景,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见过了。那些花花草草,不同于城市的清新空气,微风抚来,这是山里独有的宁静。
说起来还是老古董突然跑到了自己的房间交代了一大堆杂事,最后丢下一句最近要闭关可能很长时间都要小识自己做饭吃。小识刚反应过来要自己做饭,老古董早就紧闭了房门。起初小识点着外卖小日子过的异常滋润,可后来吃多了外卖又念起老古董做饭的好,去找老古董可老古董的房门还是紧闭。小识记得老古董的闭关一般就一两天可这都好几天了,老古董再不结束闭关自己就要饿晕在这江南的一隅了。
终于小识推开了老古董的房门看到了打坐在垫子上的老古董,只是她眉头紧锁如坠深渊。小识赶紧检查了老古董的状态,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也是老古董法力深不可测,闭个关而已不至于羽化登仙。可这状态也不算太好,小识思索半响,又想起了老古董之前就在交代的那一堆杂事中提了一下这次闭的关。
大梦三千,浮生若梦。
小识决定入梦,自己以前还没看过老古董做的梦呢。于是也拿来个垫子打坐在老古董身旁,又取来了羽渡尘来为自己和老古董护关于是倾刻便是入梦。
终于踏上了青石路,已经可以隐约看见赤鸢庙和那一片春不老的菜园。
临近庙宇,小识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虔诚的为赤鸢仙像上了香,自己是不信什么神仙,可是自己信老古董啊。
沐浴在烟雾之中,赤鸢仙人从雾中侧身而出,震散了周身的上香的烟。小识刚想叫声老古董,就被面前的赤鸢仙人的一声施主打断了思绪。小识很快收敛了异样的神情,低下头拱手道了声仙人。
一声施主一声仙人,小识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好难受,就好像两个陌生人。那份突然而至的拘谨打散了自己满怀的热情,就像不知何时下起的雪,打湿了眼眶,阻断了视线。
“施主怎么哭了?”
小识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仙人这才又开了口,“施主可是有情感问题?”
小识愣了一下便把自己的害怕失去老古董,害怕自己不好让老古董不要自己了一五一十的说给面前的赤鸢仙人听,那个老古董当然是用他拟带了一下。
面前的仙人认真的听完了,突然冒了一句“她一定也很爱你。”看着愣住的小识仙人突然就笑了,“施主不必患得患失,缘分自会眷顾有缘人。”
小识编了个理由,之前在听上山的居民说最近周边有战乱,就说那个他去应了征自己又失了家,“可是我现在没有家了,能在这庙里暂住吗?我会干杂活。”仙人看了一眼冷清清的住宅,“姑娘不嫌这庙吵闹,这屋冷清就行。”
小识其实更喜欢吵闹一点,看着庙里来来往往的人们,小识仿佛可以在他们身上看到人生百态,看到喜怒哀乐,小识很喜欢看着人们。可想到怎么才可以把老古董救出去,少女的眉又皱成了远山。
小识在入梦前专门了解了这大梦三千 ,乃是凶险至极,算是老古董赌自己不会陷入进去。做梦者需要完整历经三千红尘,可三千红尘不是那么好渡的,一不小心就永远陷入梦境之中。此外入梦者扰动梦境让做梦者历经大梦三千劫是更快可以出关的,是没有什么后遗症但是吧这大梦三千劫可不好渡。
这第一劫便为妄心劫,第二劫乃为情欲劫,第三劫是为生死劫。
一个上山的香客又如何让庙里的仙人渡这妄心劫?所谓妄心便为元神入梦进入理想世界,这妄心劫便为舍去理想世界。
可如今在这梦境中又如何破局呢?
想要破局还得要一神仙手,所谓请君入瓮。
当晚小识就找到了那位赤鸢仙人让她帮忙解梦,仙人先一愣随后便是应了下来。点上一柱香仙人便是入了小识的梦,仙人一入梦,小识便笑了。这是自己的梦境虽然说权能用不了但是构建一个理想世界还是得心应手的。
仙人入梦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那时崩坏还未发生自己还是个普通的女生,家里开着一个武馆,可惜家道中落,学武的没有多少,也许以后的生活就是继承父亲的武馆过着平凡的一生。女生在回家的路上想着以后的生活,看到了一个摆摊的大仙,大仙出口叫住了女生,这大仙自然便是小识,小识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说着女生今后的命运还说一切都是宿命,天命不可违。女生一转眼这大仙就不见了,女生回到家跟父亲说起了这件事,可父亲不以为然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女生却觉得这大仙有些熟悉,好像从前见过 。
可后来崩坏发生了,女生抱着父亲的尸首哭得不成样子,这时小识又出现了,站在女生身旁,女生哭着让大仙帮忙,“天命不可违,你确定要我帮忙吗?”“只要让我父亲回来干什么我都愿意。”小识没有说话只是抬手风云变换,女生又回到了摊子前,女生愣了一下,然后便拱手道谢,回去决心改变一切。
可她只是个普通的女生又如何能阻止崩坏的发生呢?父亲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终于让眼前的女生崩溃了,父亲是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小识很是心疼想抱住面前瘦弱的女生说声“老古董你还有我。”可是小识得把老古董救出去,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古董哭泣却不能伸出手,一次也不行。
梦境倒转,风云变换。
风起云涌,清风拂过。山顶的赤鸢庙内仙人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天空中的乌云,结束了一天的练功,提前到庙里避起了雨。不一会春雨便下了起来,春雨绵绵,看来今年的春不老也会有个好收成。
庙内仙人难得有些许疲倦,看了一会书便想倚桌阖眼小憩,却不慎在倚桌前碰到了书架上的一个玉佩。只一瞬,鲜艳的色彩突然闯入脑内,可仙人却匆匆入了眠。
拉远了赤鸢庙的视界,隐在太虚山后。那是一双红色的眼,明亮的,可以装下任何情绪。它洞查太虚山的春夏秋冬,曾看过拂云观陈旧的摆设,太虚山的一花一叶,与仙人一起度过的分分秒秒,那是常为她驻足的温柔视线。
「追溯着千年前的记忆]
仙人眨眨眼,望向斑驳的石阶。落叶回旋,与阳光交织,一恍惚,一位少女,踏着夕阳,蹦跳着奔来。
「仿佛褪了色一样]
拂云观的门前,少女的眼眸闪烁,直直盯着仙人,笑得开心,仙人怔怔的,湛蓝的双眼写满不可思议。
“你..回来了?”
「映照出我的瞳孔」
“老古董!近来可好呀,有没有想我啊。”
只听了熟悉的声音,仙人便红了眼,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老古董,你还是这样,多愁善感。”
仙人驻足不敢向前一步,生怕下一秒眼前的少女就会随太阳落下而消失。
“老古董,怎的不上前抱我一下。”眼前的少女由远及近,仿佛千年岁月在她的脚下一步一步消散。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仙人感受到了刹那的温暖,想要永远抱着。可下一刻乍暖还寒,打断了思绪,风吹进庙里,让小憩的仙人打了冷颤,玉佩也掉到了地下。仙人不知,眼睛流下清泪,一滴一滴落在案桌上。
良久,仙人慢慢走向庙门。雨骤的大了些,让仙人免去了回拂云观的想法,看了眼磅礴的大雨,叹了一口气。
回到庙内坐在赤鸢神像前,仙人忽的想起了什么,呆呆的看着神像。
「只敬赤鸢不敬仙」
几日前也有一位少女,登上赤鸢庙,给赤鸢神像上香,并与自己交谈,想要自己帮忙解梦。自己道了声施主,不知怎的少女眼角泛起了泪花,可自己并未在意以为是情感问题,并继续与她交谈。
可现在想来,仙人看向拂云观的一个房间,又看向赤鸢神像,自己是不是认识她?
赤鸢神像无言,仙人亦无语。
呆坐半响,仙人起身,冒着大雨回了拂云观。换了身衣裳,入了厨房,下了一碗春不老面,给姑娘送了去 。
敲了敲房门,屋内立刻有了动静,开了门。“姑娘天气忽凉,给你下了一碗面,你吃了保保暖。”
红色的眼睛微眨了一下,转动几下,便丝毫没有怀疑便坐下吃了起来。刚吃一口,便眉头微皱,立刻在面下找到了埋着的鸡蛋。
仙人看着姑娘入了神,却不料被姑娘发现,微嗔:“怎么,仙人喜欢小女子吃面的样子?”
仙人连忙收回视线,拱了拱手。姑娘这才又吃了起来,不一会就吃完了,便拱手道谢:“谢谢仙人关心。”仅草草一句,仙人只好点头,收了筷碗。
关了门,姑娘嘴里嘀咕道:“唉,老古董只会做春不老下的面,每次都在面下放个蛋,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改一改。”看着房间里的小赤鸢神像,思考半刻,眉头一皱,又打开了门把仙人叫了回来。
“老古董,再帮我解梦呗。”姑娘并未查觉自己已经说漏了嘴。
仙人闻言一颤,却很快稳住身形,微微点头,露出久违的微笑。
刹那风停,大雨也渐渐下小了,今年的春不老也会有个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