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西伯利亚驻扎的安德烈耶夫上尉收到从莫斯科寄来的一包裹,夹带着一张小卡片,值班人员告诉他必须亲自去提,于是在2013年1月12日,他准备搭乘地铁去邮递局。
地铁上的人很多,安德烈耶夫打起精神,把双手插在腋下。头斜靠在冷冰冰的钢管杆上,嘴里还留着当天晚上吃的红肠味。
“最近局势很不好,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我在网上刷到一个视频,说战争即将来临。”
带着毛线帽的小伙子跟他的伙伴们坐在长条座椅上,对战争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惧与想象。
“战争吗?”
“我懂,也不过就那样!”
安德烈耶夫把头朝向另一边了,他觉得,战争太远也太近,远到上一次世界大战还是好几十年前,近到最近日渐上升的捕鱼船事件。
安德烈耶夫又一次把眼睛合上,但再一次打开的时候。
“安德烈耶夫!紧急情况!”一个全身防护服的人给安德烈耶夫安上了防毒面具。周遭的一切十分混乱,穿着绿色军装的人正在收集各种各样的档案文件,并把它们全都塞在一个又一个档案柜子里。纸片到处飞散,防空警报响个不停,唯一的出口被两个拿着突击步枪的人控制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安德里耶夫试图获取任何一些有用的信息,不知道自己到底现在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到底自己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喝断片了,还是怎么了。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而又陌生。
“立即前往第27号工程,启用紧急预案!”全身防护服的人往档案柜子里塞满了文件,然后掏出打火机。一个小火苗逐渐变大,纸张变成了灰烬,一个个西里尔字母全都消失了。
“你的步枪还有子弹!”在门口处守卫的两个士兵从旁边的箱子里捡出一把步枪,用背带直接套在了安德烈耶夫的身上,安德烈夫想做些什么,但是目前好像身体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就像是电影一般,被预设置了一样。
士兵把弹匣插在弹挂里,并且把两板药片塞进了防弹插板前的一个小袋子里。
“预计10分钟之后开始服用。”他们急切的说道,随后向他敬了个礼。
天蓝色的钢制大门的把手被握在安德烈取夫手中,他向下一拧,然后以全身的力量推动着这扇厚重的防护门。可是面前是黑暗,是虚无,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他们已经不再是同志了!”巨大的枪口闪光遮蔽了整个视野,安德烈耶夫在一片混乱之中只看到自己拿着一把突击步枪正在举枪射击。远处传来的轧轧声令人难以忍受。钢铁被撕碎,被弯折,扭曲的声音像钢锯一样锯在人的耳朵上。
安德烈耶夫趴在掩体之上,慌乱地朝着四处看,十几个跟他一样穿着全身防护服的人正在固守阵地。不时有人被流弹击中,子弹穿透了橡胶防护服,穿过了铅板,把血肉通过撕裂的窗口带了出来。
“坦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坦克正在拥进地下入口!”一发榴弹带着紫色尾焰轰进了阵地,冲击波把沙袋掀起,细碎的沙粒从中渗漏出来,破片以高速翻转着,在那一瞬间,在安德烈耶夫的视野里,一块不规则的弹片在水泥地面上弹飞了一下后,直直的切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绿色的曳光弹雨飞快的扫过整个隧道,一朵朵血花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绽放开来,安德烈耶夫从沙袋的缝隙里看到了那辆锅盖头,慢慢的从斜坡上碾了下来,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外面的人想涌进来,里面的人拼命的阻挡着他们,军靴踩在被血洒满的地面之上,枪机结构往返运动带出一发又一发黄铜弹壳,落在地上细似无声,有一丝硝烟缓缓的消散于嘈杂的隧道之中。
“还有一分钟!”有人吼叫道,安德烈耶夫回头一看,厚重的防护大门已经准备落下了。原先嘈杂的想要拥进来的士兵里,那一群清一色的绿色中,突然夹杂起了其他的颜色。似乎还有老人的哀叹和孩子的啼哭声,但都淹没在枪弹发射的声音之中了。
“上尉,带着你的人后撤!我们要采用紧急措施了!”
安德烈耶夫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四肢绵软无力,但幸好有一个士兵发现了几乎淹没在弹壳堆里的安德烈耶夫。
“安德烈耶夫上尉!我来帮你!”他拖着安德烈耶夫的背带,慢慢的在地面上拖动着。红色的报警灯亮了起来,广播声音中开始播放或许早已准备好的预案。
“设施即将在5秒后进入保护状态,请做好准备。”
“5。”
“4。”
“3。”
“2。”
“1....”
冰冷无情的声调宣判了某些人的死刑,黄绿色的气体通过喷嘴从天花板上直冲而下,那辆坦克似乎还想做最后一搏,履带板碾压着沙袋弹药箱,任何的一切伴随,然后以最高速度朝着防护门冲去,但不幸或者说是幸运,防护门在众多的咳嗽声音中关闭了,几十吨钢铁的碰撞声沉闷的可怕。
后来发生了什么?安德烈耶夫努力回想起那防护门落下后的事情,他试图让场景里的人转过身来,看看背后是什么。
“启用备用能源.......”
绿色的应急灯光在幽暗的长廊里格为显眼,又是哪里呢。
“上啊,同志们,这些机器人拿起枪了!这些东西不是工具了!”板凳,银亮色的餐盘,有些人直接挥舞着拳头。人类与机器人在一个稍微宽敞的空间里搏斗着。时间在流逝,就像溪流里的树枝一样,不知何时沉浮。
27号工程......
27号工程......
到底这个名词后面代表着什么意思?安德烈耶夫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做什么一样,或许那是自己。那个在地铁上的,那个在地下入口战斗的,那个在食堂里与机器人拼命搏斗的。
或许这个也是,幽蓝而又深邃的蓝光浮在坑里,间或有几坨黑色的物质分散在四处。这个安德烈耶夫拿着铁铲左手持枪慢慢的蹒跚在镂空的地板上慢慢的向前。每走一步,呼吸声都越发沉重,绿色的光点在他的眼前浮现着,他抬起左手,集中注意力观察着小小的指针,就快跳进红色区域了。一阵恶心从胃部传来,他感到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浑浊了,直至黑暗吞噬整个视野...
“安德烈耶夫!”有人在呼喊他。
他睁开了眼睛,然后看见了面前光亮的房间。一个人形正在拍着他....或许她。
“又做噩梦了?真见鬼,赫涅伯尼科夫上校想要见你,在那之前我们要把你重新武装起来。”
“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