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彻翻到有这么件事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由得捶胸顿足,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大一块瓜。
但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因为第二律者要降临了。
“那些学者的估计果然不准确啊。”彻抿了一口姜汁:“希望能少死点人吧。”
会议室里的闲杂人等都眼观鼻,鼻观心的默不作声。
痕和布兰卡没有参会,她们在带格蕾修。
最终还是梅比乌斯打破了沉默。
“你要是希望少死点人,直接强行介入不就好了?”她依旧在处理自己的课题,丝毫不在意那些敬佩的目光。
会议室又陷入了令人恐惧的沉默,只有梅比乌斯的电容笔敲打屏幕的声音和阿波尼亚的织针碰撞的声音在回响。
“彻先生,灾难即将发生。”
彻看了一眼还在难受的樱,叹了口气。
“樱,这种事以后会变成常态,你必须要习惯。”他轻声说:“你还有铃要保护。与其被逼到死角才拿起武器反抗,不如早些握着武器和这些生物厮杀。”
樱没有说话,但彻看得到她正在坚定下来。
“部队到了吗?”
“已就位,先生。”
“友军如果没送完,我们不需要上。离远点,小心友军使用末日武器。”
“是。”
“好了......大家都来看看吧。”彻玩味的看着屏幕里那个腾空而起的白发“女孩”身后浮现出橙黄色的光带:“看看这人形‘机器’的力量。”
那光带在城市的正中央炸开了。在辉光的映照下,附近的建筑像是被什么钝器砸过一样散的七零八落。城市里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发散着粉光怪物。
而没有足够抗性的普通人被转化成了丧尸一类的生物,它们与怪物一道攻击那些活下来的幸运儿。
会议室里的操作员开始启动备用的无人机。那些宛如人间地狱般的场景被囊括在镜头里,传送到这安全的房间内。
梅比乌斯面无表情,阿波尼亚正在祈祷,而樱咬着牙,直愣愣的看着这人与超自然力量对抗的战争。
彻突然注意到“梦”在蔓生,指向是那个白发的小女孩身上残存的微光。
“当着残暴的战争将铜像推翻,
或内讧把城池荡成一片废墟,
无论战神的剑或战争的烈焰
都毁不掉你的遗芳的活历史。”
这本该是一场全人类的战争。
“先生,侦测系统识别到律者身份。”
“讲。”
彻嘲弄的笑起来,声音盖过了那位操作员。
“很老套的故事,熟悉的名字。”彻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也很凄惨,我也难过......老实说,组合在一起后反而有些可笑。”
梅比乌斯知道彻在说什么,所以她沉默不语。
阿波尼亚也知道彻在说什么,所以她沉默不语。
而闲杂人等则不敢说话。
“哈啊——”彻打了个哈欠:“看样子友军也送的差不多了。再次告知友军,使用末日武器会有不可预测的后果,然后让我们的人上。如果对方表现出想要抢夺第二律者尸体与核心的倾向,自由开火,允许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我困了,所以我需要上楼去睡一觉。作战结束后记得提交报告,不要叫醒我。”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只留下操作员们面面相觑。
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发动了梦的权柄。
不出意外的,连接上了。
这是一片纯白的空间。路途上散落着一些酒瓶,还有落了灰的家具、破碎的碗碟和创可贴。
彻沉默着向前走着。他稍微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个带着锁链的脏污木制柜子、装着食物的狗盆、床垫和一张薄薄的的被单。
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一个娇小的白发身影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什么,流泪出神。
彻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像幕布或窗口一样的东西。透过那里,这个小女孩正在看着被她毁灭的城市。
“你好,琳。”
他轻轻的对这个孩子打了声招呼,结果这个孩子吓了一跳,拼命的想要往后退。
但镣铐拴住了她。
“......大哥哥。”她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你找琳,有什么事吗?”
“是,是吗......”
她挤出一个微笑来:“琳......不太明白。”
彻将手肘支撑在膝盖上,尽量蜷缩自己的身形。
“......琳,你不会再受苦了。”
“这,这样啊。”
这小小的女孩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那,那琳就和大哥哥说琳的事情吧。”
她小心翼翼的讲了起来。
“琳也不记得,家在哪了。”琳咬着嘴唇:“琳的妈妈和爸爸离婚了。爸爸整天喝酒,喝完酒就,打我......”
她的身体在颤抖。
彻缓慢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
琳一开始很害怕,但是那温暖的手接触到她的时候,她都忘了闪躲。
渐渐的,她放松了一些。
“然后,琳离家出走了。”她的呼吸急促:“琳,琳就被坏人抓到了。”
“好孩子,不用再说了。”
彻轻柔的回应:“我知道你的故事了,那你愿意听我讲自己的故事吗?”
“诶?”琳惊讶的抬起了头,然后小声嗫嚅:“......想。”
“我收到过启示,早就知道有这样的灾难了。”
“所以我拼命的锻炼自己,压榨自己那本来就很有限的潜能...”彻沉默了一会:“...为了去活着。我没什么高贵的理想。”
“但我心里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真的会为了理想赔上性命。”他合上了眼:“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我不愿意这些人死。尤其是,他们中的很多还是孩子,本质上和你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受够这些无聊而重复的戏码了。”
“失去了家园的人们被迫踏上战场,浸透在仇恨里沉沦;奋力求活、心存善念的好孩子不得善终。”
“为什么,总会有无耻的坏人能够活到最后?”
“这不公平。”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彻轻轻的对琳展开一个拥抱。
“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向你承诺,未来的世界不再有你这样的惨剧。”
“大哥哥,是为琳哭了...吗?”
...我哭了吗...?
他突然意识到这眼泪的热度好像熔铅一样的灼痛他。
琳看着流泪的彻,突然冲了过来,抱着他嚎啕大哭。
“大哥哥...琳...琳愿意相信你。”她抽泣着挤出一个笑容,为彻擦掉了眼泪:“但,琳好像,要走了。”
她的小小的掌心浮现出一只金色的蝴蝶,略带些不舍的交给了彻。
“这是琳,琳仅剩的东西了。”她仰着脸看着彻:“大哥哥,带走...这个东西吧。”
“这是,那片金色的海给琳的,琳现在把它送给你!不......不要忘记琳,好吗?”
“一定不会的。”
被彻拥抱的女孩挤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化成了白色的蝴蝶,消散在了这片空间里。
而那只金色的蝴蝶,还在彻的掌心中翩然飞舞,扇着翅膀。
醒来后,彻感到脸上有温热的毛巾在擦拭着他的脸颊。
是梅比乌斯。
“怎么睡觉还哭的这么厉害......”
她注意到彻醒来后,轻声且温柔的询问。
然后她就被彻紧紧的抱住了。
“我一定会让更多的人活下去的......”
梅比乌斯的眼神由惊愕变得温柔。
“是,是。”她轻轻拍着彻的脊背:“我一直都认为,你最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