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在东京文化会馆的,是池袋夜晚的味道。
明明有座位,人们像是僵尸一样站着机械地跟随着音符摆动身体,欢呼和吼叫响彻这个被封闭着的小小世界。不断产生而消失的音浪仿佛能够具现化一般震地高松灯不禁左右摇晃,不过她还是坚持唱完了属于她的迷途之歌。
“小灯,这边走!”心脏砰砰直跳,脚步还有点不稳的她被爱音牵着从舞台的侧边走下,她们不会回去休息室,而是坐在最前排欣赏这整场演出——希望你能用你的眼睛见证这场演出的结束,将门票给她的椎名P如是说。
“下次加油啦rikki。”
“不都是你这个家伙说要设计服装的错吗?一个人搞不定还要叫我们过来帮忙......”
“但不是反响很好嘛?而且仔细看看这个场地真的没问题吗?”爱音还在那边碎碎念着,“感觉像是专门给歌剧或者钢琴比赛之类的上流艺术用的啊......总有一种上层社会的感觉,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办LIVE真的可以吗?不会有警察突然闯进来把我们都抓起来,以玷污高雅艺术罪批捕吧?”
“这就是摇滚乐手嘛......”
“虽然确实没错,但响子小姐在那群人中也是特别的。”立希补充道。
“所以都已经开了一天了你还说这个?要抓我们早就抓起来了,而且地下乐队不也是文化嘛...在东京文化会馆不很合适吗?...反正天塌下来也有椎名P那家伙顶着。”素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之前月之森的吹奏乐部也在这里参加过比赛,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啊......”
“那到时候就请soyorin保释我们了......”爱音说,“对了,现在我们唱一些有文化的歌会不会减刑啊?”
“你可以试试...”立希一脸无语,“别扯上我。”
“soyorin!你是我们这里最大小姐最有文化的人不是吗?就当是为了让我们能早点重逢,来一段吧!”
“你这家伙脑子里装着什么啊......”
“求求你了!Soyorin!”
“总感觉soyorin唱起来有点渗人...这是哪里的?”
“《万叶集》里的,《悲世间无常歌》。”
“soyorin!我们可是要组一辈子乐队的啊!唱这种歌不会不吉利吗?换一首吧好不好?”
“要求这么多,那我换一首。”素世继续唱道:“天地间,原本是人生逆旅;乐队人,多不过一世因缘;人生无常如朝露,命薄饮恨度晨昏......”
“好可怕......这又是出自哪里?”
“就算待家里没事干也不要看这些阴暗的东西啦soyorin!我会约你的,一起出来玩嘛!”
“好累的不要。还有别把优秀的传统文化叫做阴暗的东西...虽然确实很阴暗。”
“rikki你也劝劝她!”
“这么快!”
“时间到了,以后也继续办LIVE吧。”乐奈站了起来,准备向台前走去——在找到了归宿之后,今天也是她担任“blackbird”的吉他手的最后一天了。
而最后一场演出的最后,一定是这个会场的主人来收尾的。
“小乐奈你还行吗...真厉害啊...毕竟响子小姐演出的时候你也都有作为乐队成员上台的啊,运动量比我们大多了。”爱音苦笑着说,“加油。”
“要开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灯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她看向理应什么都看不见的舞台上方,就像那里停着一只暂且休息的黑鸟。
节目单上的内容在刚才的闲聊中都已经结束了,会场也随着舞台陷入黑暗而陷入了无声的寂静,所有人都等待着喊出那个单词的瞬间。
“接下来是安可环节了吧?小乐奈虽然体力不错,但不知道撑不撑得住啊......”爱音喃喃地说,“她们的强度都好高的......完全比不上啊。”
“乐奈是在知道自己能力所及之处的基础上才会去那边帮忙的,不用担心她。”立希说,“而且这也是她在那个乐队的最后一次演出了,想要有一场完美的告别吧。”
“虽然对我们是好事,但总觉得有点可惜啊...”爱音说,“话说响子小姐的团队还真的很多我们的熟人诶,那个贝斯手不也是你之前说要优化素世的时候带过来的吗?”
“海铃?她毕竟也是很有实力的...话说之前你们去我家堵门的时候,我看见乐奈手里有一张写着我家地址的纸条,当时我还没想到这里......所以不是一夕带你们过来,而是海铃把我的地址给了乐奈?”
“是啊,制作人先生是在门口遇见的。”
整整一天的演出中响子的乐队“blackbird”之前也出场过数次,每次都能引起比一般的演出更加疯狂的尖叫,她们用高超的技术和华丽的编曲一次又一次在会场掀起狂风和暴雨,观众的情绪不断沸腾后炸裂,分解成千万的碎片。
而现在碎片掉落在地面溶解,“想要再听更多”的情感挥发成自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安可!安可!安可!
于是帷幕再次拉开,换了一身丧服的响子及她的乐队伙伴们出现在会场上。
“谢谢大家,”她说,“谢谢大家的安可,也感谢陪我到这里的各位队员们。”
她再一次向观众们介绍黑鸟的士兵们,吉他手“凶邪白兽”要乐奈,贝斯手“天道巨鲨”八幡海铃,鼓手“极北虎帝”喵果星,作为主唱的她自己“创世至尊”神乐坂响子......
“爱音你有资格说吗?”素世则回以无情的吐槽。
“这些称号听起来像是一夕那家伙取的。”立希在一旁说道。
“那就怪不得了...”
而灯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着响子说出键盘手的名字。
带给她梦想的引路人的名字。
就好像这场演出为了见证她的告别,为了向她告别而诞生的。
“现在是最后一首歌了。”响子握着话筒,轻轻地说:“《因为还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