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混沌、痛苦。
无穷无尽的折磨充斥着月糖的灵魂、充斥着月糖的脑海、充斥着月糖的躯壳,或许仅仅只持续了一个刹那,又或者已经持续了千年万年亿年之久。
就连月糖在经历这苦楚之前便已拥有的比钻石还要坚硬的心灵,也已被蹂躏到灰飞烟灭了。
而在她这位曾经的霸主将要第一次感到悔恨时。
万般绝望却突兀地消失了,被破碎的时空切割成一滩烂泥的身躯蠕动地重新组合起来,摇摇欲坠的灵魂也得以喘息,一股强烈的清爽感、放松感、安心感、幸福感涌上少女的心头。
于是,在这空无一物的漆黑宇宙中,就连星光也未有几分的虚无之地,黑发的赤身少女微笑着陷入了安眠之中。
不知道在她睡着了多久之后。
终于,一辆装饰精致的蒸汽火车跨越无垠距离,如天神下凡般,静静地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前,明黄的车灯照透黑暗,温暖的光芒像母亲的大手将少女轻轻呵护。
“欸?列车长!咱们列车前面是不是有个人在那?!”
随后,一个慌慌张张地清脆女声打破了这片星空原本的宁静。
“这可是宇宙!绝无可能帕。”
另一个幼小的声音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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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将瓦尔塔·杨赶回自己的房间后,才亲自出手将列车前那具宛若正在胎盘羊水中安睡的人体捞了进来。
“帕姆!我就说吧!”
粉色长发的少女将列车长护至身前,声音颤抖地指着不远处沙发上躺着的黑发女孩,这位不知名少女身上盖着姬子的大衣,白皙如玉且比婴儿还要娇嫩的肌肤被尽数遮掩。
长着灰黑色长耳朵、个子矮小,如同玩偶般可爱的列车长帕姆也跟着紧张起来。
它的声线比三月七还要动摇:“三月七乘客,别忘了你被大家发现的时候也一个人飘在宇宙中的帕!”
“...但我不是被冰块封着的嘛...”,三月七声音细微,“...如果普通人就这么直接飘在宇宙空间里...”
帕姆不动声色地向后挪步,却被三月七抱在了身前保护住。
她们都很明白三月七没有说出来的下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普通人没有任何防护的暴露在宇宙之中,其唯一的下场便是快速死亡,而这位黑发少女显然不像是刚刚进入宇宙便被列车组发现的样子。
姬子简单地检查完黑发少女的身体状况,看向正在暗中角力的三月七与帕姆,稍稍叹气。
“她还活着。小三月,这孩子的体型和你差不多,能借用一套你的衣物先给她穿上吗?包括内衣,要是有新的就更方便了,我待会给你订几套这一季的新款补上。”
闻言,三月七和帕姆都松了一口气,两个小家伙悄然松开对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问题!我去找找!”,三月七恢复元气,兴致满满地答应了。
一会后。
黑色短发的少女被换上了一套粉色的春秋款睡衣睡裤,略微有些松松垮垮,令她在沙发上的睡相显得有些过分懒散与不修边幅了。
是的。
以这个世界的标准度量单位评价,三月七的身高大概在160cm,而月糖目前则仅有156cm,不仅仅是身高上的差距,月糖的骨架也更为纤细与更近似于幼儿的状态,就连胸脯也要贫瘠两分。
若是说,三月七是标准的少女体态,那月糖目前更多还处在萝莉与少女的重叠期,从发育上来看,似乎最多算是刚刚开始进入青春期的样子。
姬子温柔地为黑发少女盖上薄被,“现在这样,就可以把你杨叔和丹恒都叫出来了。”
“我马上去叫!”
三月七似乎还没从“为人偶般可爱精致的美少女换装”的快乐中清醒过来,她兴致勃勃的挨个敲响房门,将列车上唯二的男性都生拉硬拽了出来,让他们负责出谋划策,而她的思绪则已经飘远到更具审美的服装搭配上去了。
“是和三月之前类似的情况吗?”
丹恒听说了大致的情况,但作为列车的智库维护者兼生物学家,他对相关情况的知识面算是了解最多,但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一位身上并没有虚数能量波动、身体素质仅凡人水平、没有外物保护的少女,是如何在宇宙真空中生存下来的。
姬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可能只有等她醒来才解释地清楚了。”
瓦尔塔·杨没有插嘴,他只是走上前,手中浮现出一台黑色的仪器,在黑发少女的额头前测量读数后,才有些不太确定地公布道:“按测量出来的辐射积累,她可能已经在外面呆了超过一周了。”
“一周!正常人都饿死了吧?!”,三月七双手捂嘴,格外惊讶,虽然她的关注点不太对劲。
老杨有些不太相信这样的计数结果。
只要是正常人类,哪怕是在命途上走得极远的行者,也不至于拥有如此可怕的生命力吧?难道是丰饶民?但姬子的检查结果又只是凡人而已。
他不信邪地再次伸出手,这次干脆将仪器怼在了少女的皮肤上。
刚想着“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黑发少女便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
“?”
月糖感受着周围稳定的气温与湿度、舒适温馨的氛围、柔和的光亮、顺滑面料的宽松衣物与松松垮垮的内衣内裤......以及,一支冰冰凉凉、怼在自己额头上的黑色仪器。
哪怕重塑之后的躯壳还处在最脆弱的阶段,魔法力量也处在历史级别的低点,她依然毫无迟疑。
“魔弹。”
黑发少女的薄唇间轻吐出一个在场无人听懂的简短音符。
下一瞬,白色的能量团暴戾地炸裂开来,将瓦尔塔手中的仪器碾成碎屑,却精确地未伤及大叔粗糙的手掌。
澎湃的力量时隔不知多长时间后再度在少女的体内奔流、时刻以待。
虽然本身并未遭受到反击,但瓦尔塔还是下意识向后退步,以伊甸之星扭曲塑型而成的手杖瞬间出现在掌心间,微弱的引力场扩散出去,将魔弹造成的涟漪全数抹平。
姬子反应极快,为了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她立刻上前,一手挡住瓦尔塔的手杖,另一只手则缓缓伸到黑发少女的面前,掌心中躺着的赫然是一枚联觉信标。
这是天才俱乐部#56以利亚萨拉斯为了和网友聊天发明出来的跨时代造物。
该发明可以将使用者彼此间的知觉链接,转化内在语言的编码,再由对方的语言认知处理系统自动还原,成功解决掉了智慧生命之间沟通的绝大部分困难。
不夸张的说,哪怕是对方的认知中并不存在“沙发”,使用联觉信标交流,也能令对方理解“沙发”的含义,其实际效率甚至要远高于同文化背景下母语者间的沟通效率。
如果和老乡间也能鸡同鸭讲的话,那建议一样可以用上联觉信标降低理解成本。
尤其是在需要辱骂对方的场合时格外好用。
待到月糖从沙发上坐起,裹着小被子,戴上联觉信标后,姬子也让大家戴上了平时在列车上并不会佩戴的联觉信标。
一番解释过后,大家之间的误会终于解除了。
“感谢列车组大家的出手相助!”,月糖站起身,礼貌地深深鞠躬道,“我的名字叫月糖,是个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少女。”
姬子:“异世界?”
瓦尔塔·杨:“魔法少女?”
三月七:“异世界的魔法少女!!!”
丹恒:“我什么都没做,所以不用特地感谢我。”
帕姆左看右看,最后只是默默地打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