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晨间是微微温热的阳光和依旧冰凉的野风。
手机瘫在床上微微震动，云娴睁开泛着血丝的眼睛，眼睛里有持续不断的酸热。
“好烦……”
这已经是素世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她点击接听，终于磨磨蹭蹭地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穿好拖鞋，闭着眼睛走到衣柜里。
滑腻的布料在她脸上轻轻摇动，她坐到衣柜里面脱下睡衣，随手扯出来一件看起来很保暖的连衣裙，她钻进去，从袖口伸出手。
感觉还是会有点冷，她又钻进衣柜的另一半，闭着眼睛在里面翻到一件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小毛线衫。套在身上。
然后就是腿，这裙子只到膝盖长短，是任由冷空气虐待的类型。
不知道在哪翻出来一盒崭新的白丝，她撕开包装将白丝穿到腿上。做完这些，她勉强睁开眼，走到床上的手机面前。
屏幕中显示着“对方已挂断”。
能钻出被窝已经很努力了，所以就不想这件事了。
她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
乱糟糟的白发盖住半个眼睛，眼眶下是淡淡的深色痕迹，耷拉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
或许是洗澡之后只将头发吹了个半干的缘故，她的白发像个毛球一样围住脸颊。
走出房门，进入另一个房间，她坐到梳妆台前，用一个小梳子努力将头发调回原位。
整理好头发之后，她在小抽屉里拿出两根黑金色的发带，为自己扎了个昨天在番里看到的，泽村英梨梨式的双马尾。
不熟练地在脸上画了一个遮住黑眼圈的淡妆，她在这个房间的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圆头皮鞋。
……自己的衣服和鞋子什么的是不是变多了？而且以前穿过几次的衣服似乎都不见了……那些烦人的女仆又趁我不在干了些什么。
算了，脑袋昏昏的，不想思考。
她又走回镜子面前，打量着和刚才已经是两个人的自己。
整齐的白色双马尾垂到腰间，浅浅的刘海两边分开露出额头的小半，脑袋上翘起几根毛。
浅绛色的眸子有些迷蒙地半睁着，没有眼圈，只是一副刚刚睡醒的懒散样子，小巧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粉唇，小脸带着些最近养出来的婴儿肥。
浅棕色的小毛衣没有系上纽扣，松散地搭在身上，青白交织的连衣裙将领口贴在雪白的脖颈上，向下一路勾勒出小少女青涩起伏的曲线，纯白的丝袜严丝合缝覆盖住纤细的小腿，三十多码的圆头皮鞋将脚贴合的包住。
她掀起裙子看了看微微勒住大腿肉的丝袜。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太懒了些。
尽管身上多出来的肉只是让她从瘦弱变得健康，但少女的心思总是喜欢娇柔些的东西。
……
正欣赏着自己的云娴忽然听见客厅传来开门声。
虽然她仅仅是十分钟没有回电话也没有发消息解释，但住在楼上的素世已经迅速地选择了线下作战。
云娴偷偷摸摸地挪动自己，将床上的手机拿起来心虚地用余光扫了一眼。
未接电话、十来条LINE消息，似乎还有别的。
时间9:34。
没关系，素世世很温柔。
她背后微凉，扭头，那面无表情的小脸似乎带着轻蔑。
素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背后，露出明媚的笑容。
“呐～小娴，原来你已经醒了呀。”
“为什么不理我呢？”
大约是倦了罢，云娴没有说什么辩解的话，她已经厌恶了扭曲的自我，已经受够了别扭的灵魂。
是了，该从尘土掩埋里用双手挖出本我的尸骸了。
“因为今天很可爱，在照镜子。”
白色里掺杂樱粉色，像是春天里的樱花落在冬季的雪里。
“小娴今天确实很可爱呢，但是，不理人的孩子可是必须要被惩罚的～”
素世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样晃着手走完短短的几步路。
云娴退后，跌坐在床上，双腿呈M字形。
“对不起，不是故意。”
是了，本我早成了掩埋在过去的尸骸，哪怕天地逆流也无济于事。
“没关系哦，把眼睛闭上吧，小娴～”
素世温柔地向她伸出了手。
云娴紧张地闭上眼，两只小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裙角。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粗糙的指节轻轻捏了捏，她不自觉地蹭了蹭那两根指头。
“嗯？”
睁开眼睛，看着已经收回手指的素世，云娴歪歪头。
其实自己挺想看看平常面具温柔内里也温柔的素世是怎么样欺负人的。
“并没有生气哦，毕竟已经知道小娴是什么样的孩子了。”
“不过，就像小娴自己说的，因为今天很可爱，所以想要稍微捉弄一下哦～”
素世牵起云娴的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该走了哦，已经要到约定好的时间了。”
“顺便把小提琴带上吧～”
一晚上的时间，素世难道变异了？
或者说，变成面具下面那个了？
“好。”
她跟着素世走出房间，轻轻掩上门。
“今天的素世世也很可爱。”
小提琴被装进琴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现在只需要听话。
“是吗？”
明媚而真实的笑，素世的裙子轻晃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