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作风？”奥利维亚冷笑着，“这不像是克罗斯先生说出来的话啊？”
“怎么又一个怀疑我个人道德的人？”克罗斯叫着屈，“天地可证，我行事光明磊落。”
“霍兰营也有我的股份。”她白了克罗斯一眼。
“一码归一码，我有没有欠钱不给。”克罗斯笃定道。
“我的意思是，你到达伦敦的行动，起码有一半在我的监控范围内。你可能是第一次见我，但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了，克罗斯先生。”奥利维亚抬眼，美目中流转着光波，“我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你的传说，今日一见，还不如不见。”
“你应该讨厌我，毕竟我也觉得你没什么理由对我有什么好印象。”克罗斯漫不经心地看向车窗外，“但是现在，我坐在你的面前，并且正在想，要不要把你和伊恩之间的联络说出去，至少我觉得大主教会很乐意听的，”
“或者你也可以死在这里。”奥利维亚并没有被克罗斯威胁到，她微微伏低身子，嘴角轻挑。
“你不会觉得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能够在夏盖西神眷的手中得到便宜吧？”克罗斯挑了挑眉，手套上的太阳标记闪动。
出人意料的是，奥利维亚并没有被震慑住，她居然笑出了声，“我承认你是夏盖西神眷，但是夏盖西应该不知道有你这位信徒吧？”
她缓慢地靠了回去，收回了笑容，轻声叹了口气，“我不想研究太多你的消息，毕竟在我的已知消息里，你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法国夏盖西神眷。”
“你对我很熟咯？”克罗斯也靠了回去，扬起眉毛。
“听过只言片语，不是很熟。”奥利维亚轻声回答着，“有人说你是捏普什图的神眷，在伪装方面深耕多年，有人说你听命于商贸魔神塔姆拉兹，四处兜售虚无的承诺。你在我踏入神眷行列之前就已经闻名于世的，克罗斯·德·卡佩。是什么目的，让你坐在这辆马车上？”
克罗斯无声地笑了出来，他等这个问题很久了。
以他对面前这个女人有限的了解，她和自己有些相似。奥利维亚·李做事稳重，在行事之前会尽其所能搜集情报，而且很看重消息的真实度。乱世谋略中拼杀，有莽撞者好赌命，也会有奥利维亚这样的人，只有做好万全准备才会出手。
她开口问了，就说明无论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她都不确定，所以一定要问出来。当然，克罗斯不认为奥利维亚真的会蠢到相信自己的说辞，她不会管自己所叙述的内容，她在捕捉自己的思维漏洞。
至于克罗斯自己，他自认为是那种最玩命的欺诈者，他会在准备好一切万全之策后，和你赌更大的！
“我来接触接触传说中的弗吉尼亚公司，毕竟这场即将在伦敦拉开大幕的战争，只剩下了你们一伙，我没见过面了。”克罗斯笑着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把伊恩·黑斯廷斯和你的会面告诉大主教，我们曾有过友谊，但他现在应该无比希望割断我的喉咙，毕竟我把他的小女儿拐去投敌了。”
“夏伊·黑斯廷斯？”奥利维亚皱眉，她听伊恩提到过这个妹妹，“你为她工作？”
“可以算客户，但不是我的老板。你也知道，我是生意人。某种意义上，和弗吉尼亚公司里，那个小公主之于你差不多。”克罗斯从容不迫地说道，“你和我不同，我需要用谎言去隐藏行踪，而你从未在明处行走。所以你要扶持的，是这座伦敦的倒影，隐藏在阴暗之下的大不列颠，对吗？”
听完克罗斯的话，奥利维亚罕见地顿了顿，随后轻声说道：“你是个非常高明的情报师，对吗？”
“只是个情报贩子罢了。”克罗斯摆了摆手，拒绝了谬赞。
“所以你光从利用大主教得到的王室线索就推理出小公主的存在，然后确定了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奥利维亚点了点头，突然正襟危坐起来，面容严肃，“既然如此，就不能让你看扁了。”
“哦？”克罗斯皱了皱眉。
“你的推论非常正确，甚至和我所想的不谋而合，我不禁好奇，你和我是不是共同点太多了，以至于你在理解我的思路时畅通无阻。”奥利维亚朗声道，“我假设你我情报相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我即将前往某个位置这件事，可能会影响你的计划。那个在关键地点的客户，是夏伊吗？还是别人？我不好确定。”
“很不错的推理。”克罗斯轻轻鼓掌。
“夏伊·黑斯廷斯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她的身体里有着残缺的星辰高塔神眷资格，你需要一个清白的，完全的存在，这个存在必然和小公主有共同点。”奥利维亚抬起头，目光炯炯，“你要阻止我去埃塞克斯伯爵府，一个和小公主相似的普通人正在那里寻找圆桌结社的传承对吗？”
“几乎猜出来了，真不错啊奥利维亚女士。”克罗斯欣慰地看着她，用力鼓起掌来。
“至于你的那个拥有传承资格的人，我想不出来是谁。我有考虑过亨利伯爵，或者别的什么人。”奥利维亚的手放在膝盖上，尽量地压低声音，“一般来说我不会和别人阐述证据不够的推理，但是就算只是说出来吓唬吓唬你，也够了。”
“你在为虚空的神眷工作，对不对？”她嘴角上挑，露出微笑。
克罗斯看着眼前轻笑的奥利维亚，默不作声。良久，他叹了口气。
“推论很缜密，可惜最后的结论是硬伤。你说得没错，这份阐述的确证据不足。与其说是证据不足，倒不如说是伪问题。因为只要我咬死了不承认，你就永远得不到答案。”克罗斯摇了摇头，“你的胜负心很重，重到想要在这部分发言的时候压过我一头，根本没想过我之前的叙述到底有几分是在诈你，而你说出这个结论之后，我又得到了几分答案。奥利维亚·李，你在寻找我的漏洞时，我也在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