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是侵略的一方,这是一个无法摆脱的事实。
作为主动出击的那一方,不管教廷是出于怎样的目的而进行的战争,那些被征服地区的人们在面对教廷制定的条条规则时,只会本能的厌恶和反抗,哪怕这些规则客观上有利于他们。
同时还有关于‘仁慈的神明’的讨论,在征服之中,教廷发现,并不是所有的神明都是‘变态’,祂们本质上只是实力强大的生物。而不论那些仁慈的神明出于怎样的目的,自己得到生活习性也好,为了巩固统治也罢,祂们对于领民的保护是事实存在的。
而当这些仁慈的神明被杀死或是驱除的时候,祂们的子民面对陌生的规则,自然而然的不安与愤怒。
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得教廷内部的意见观点出现了明显的分化,最后衍生出了两个派系。
以康斯维特为首的保守派系和以瑞帝斯科曼为首的激进派系。
保守派认为,作为教廷的创始人米斯达以自己的死亡驱除了人类世界的最后一个神明,因此教廷的人员应该继承他的意志,坚定地驱除其他的神明——精神上和物理上的。
而激进派则认为,时代不同,对于同一问题的答案也应该有所不同,对于那些仁慈且明智的神明,在愿意放弃继续窃取人类信仰之后,便可以收入教廷,为教廷效力——简而言之,反对教廷在物理上一块棍子打死全部。
这是最初的一场争论,也是最为饱受争议的争论。
议员本是负责协助米斯达工作的助手,在米斯达死后便成为了真正的决策人员。而十人的决策层总是会出现平票的情况。
这场争论以激进派的胜利落下帷幕,五位议员支持,四位反对,以及一位因为不可避免的意外而弃权,那位弃权的议员事后表示自己持有反对的观点,但这并没能改变激进派胜利的结果。
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就没那么容易决定了,那就是关于新大陆以及对于大陆上的原住民和神明的处置问题。
……
“就是这里。”
在斯莉可严肃的述说中,所有人都很是仔细地倾听着,特别是那个躲在外面偷听的黑袍人。
……
新大陆不同于以往教廷所遇到的部族或是国家,完全不同。就以大小而言,有学者推论,通过已经探查到的地图以及收集到的信息推测,新大陆的大小可能超过了原有的旧大陆的大小。而以文明程度上看,有着完整的国家机器运转,组织严密的教会,新大陆的社会演化进程不比教廷的低。
甚至在新大陆的部分人员在得知了教廷的存在后,尽然跨越了茫茫的大海去到了教廷的沿海城市进行贸易——如果那些远道而来的商人嘴上不是一口一个‘神明在上’被当地士兵当做诸神残党抓了起来的话,教廷当局甚至还没有注意这一件事情。
面对一个实力不弱于自己的敌人,激进派和保守派又产生了不同的观点。
保守派一如既往的认为应该先挑选几个弱小的‘神明’立威,然后再把那些愿意投降的明智的神明收下为自己效力,之前的提议再实行之后得到的效果即使是反对的保守派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好的提议。不过这次,他们制定了一个很是漫长的计划,毕竟这次的敌人很明显不比教廷要弱小。
甚至有可能更加的强大。
而激进派则是不同,他们认为也许两块大陆之间应该保持着和平的关系,毕竟无论如何,教廷的‘驱除神明计划’都可以定义上侵略的名号。
学者是注定不能治国的,至少不能单纯的靠学者治国。因为学者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一定会极力地推崇所谓的最优解法,然而事实上大多数的最优解法在现实中是无法实施的。
计划的实施必然经过人手,而每一个实施的人必然有着自己的利益,更何况教廷中有不少人只是单纯为了‘利益’而加入的教廷。士兵需要军饷,军官需要功绩,政客需要政绩,
议员们经过投票决定,两个计划同时实施,先派遣人员进行信息收集,然后找出那些信徒较少的‘弱小’的神明来试试实力。在这点教廷上很有自信,因为由‘斩断神明信仰’而构筑的信仰之力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对同样的属于信仰类型的攻击具有极大的优势。
而恰好大部分的神明在跌落下信仰的神坛后,都会在一轮又一轮的人海中死去,更有甚者,失去了信仰之后,实力弱小到不如一介平民。
而以保守派为主的人则派遣调查队等搜集信息,为他们的理论寻找更多的依据。他们想要帮助新大陆的人民逃脱苦难,因为他们认为,旧大路和新大陆是一家的。
……
“就如同我现在说的话,你们或许听起来语调有些奇怪,但你们却能听得懂一样,事实上,在我的眼中,你们说的话,写的字也很奇怪,但我却能明白大部分意思一样。”
斯莉可解释到,她很开心,眼前的人并没有因为那些离经叛道的故事而冲上来与她拼命。想到自己鲁莽的举动,她甚至还有些后怕。
不过眼前的朋友(姑且算得上是朋友吧)遵守了约定没有打断过斯莉可的故事会,这让作为学者的斯莉可觉得自己得到了尊重,连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
依照传来的事实可以肯定,新大陆与旧大路一定是有着历史渊源的,虽然不知道谁是源头,但这个结果令保守派和激进派都很高兴。
保守派认为既然有着共同的渊源,那么教廷的光辉理所应当的一同传到新大陆去,而激进派则认为,既然有着历史渊源,那么就更应该尊重与保护。
当然除此之外,激进派也取得了一些实质上的进展,列如和一个神明合作。
记住,是‘合作’,真正的平等的合作,而非是像曾经的教廷那样将对方打服气收入教廷内部的方式。而合作的对象便是号称海洋的母神的亚兰蒂斯。
选中祂的原因有很多,首先是祂的势力很强大,信徒遍布诸多海洋与岛屿。其次是祂的实力也不容小视,在在茫茫的深海之中教廷人员难以找到祂的‘足迹’,更别说组队讨伐了。最重要的是,祂的习性和人类很像,同时并非是一个残暴的神明,祂手下深海教会的教义中也并没有反人类的内容出现。
这意味这祂会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
在地位上,祂称呼祂被大陆上的诸神所排斥,祂也是一个被压迫者。这一点由我们派出去的众多侦察队得到的情报来看确实是如此。其中自然和大地对其更是排斥无比,没有缘由的攻击深海教徒的据点和人员的事情时有发生。
特别是自然之神,相传祂极为好色,甚至派遣手下的教徒强抢民女……
……
“怎么了?”
听到了洛川颖突然而来的猛咳,斯莉可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还是先跳过自然教派的话题吧。”
洛川颖只是挥了挥手,没有详细的解释,但有过游历经验的斯莉可突然地便想起自己还未有问洛川颖的教派身份以及刚刚波特高声呼喊的‘自然走狗’的声音……
……
同样被压迫的位置能够引起教廷很好的共鸣,而祂掌控的海洋则能为教廷的‘新大路计划’保驾护航,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而我此次前来则是为了证实合作的必要前提,及亚兰蒂斯是一个‘仁慈’的神的真实性。虽然与祂的合作是由激进派牵的头,但因为有的侦察队打听到的消息和亚兰蒂斯口中的情况并不吻合甚至完全矛盾,对于这种情况派内决定需要再次实事求是的‘检查’一下。
但直接询问亚兰蒂斯毫无疑问得到的肯定还是原有的答案,所以我便想要去看看唯一一座完全在自然掌握下的城市‘自然城’是怎样的,同时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深海教会受到袭击的原因……
……
“故事结束了,颖,希望你能暂时无视掉我的那些故事,有时候知道那些东西对你并没有好处。”
斯莉可说到,那双真诚的大眼睛祈求一般望着洛川颖,令她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哦,还有那位一直在偷听的先生。”
‘米苏在偷听?’
洛川颖想到,她想要掀开帐帘说些什么,却被米苏的话给打断了。
“斯莉可小姐,或是学者小姐?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我觉得你对我们似乎有很大的误解,如果不介意的话,自然城的旅途,我们便一块同行吧。”
片刻,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我是自然教派的正式成员,现担任祭司这一职位,名字是米苏。”
“洛川颖,也是正式成员,目前还没有职位。”
跟着洛川颖也做了一个相对正式的自我介绍。
“斯莉可,教廷内的学者。”
斯莉可和洛川颖伸出的洁白柔软的小手轻握了几下,便放了开来,将头转向马车的前方。
“我也正有此意,那么接下来就有劳各位照顾了。”
“……”
米苏没有回话,沉默在马车内蔓延,不过洛川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拉着斯莉可聊起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于是渐渐地,马车被两位的女孩欢笑声所包围。
过了一会,马车速度很明显慢了下来,车夫的声音也传入了两位女性的耳中。
“先生,快到自然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