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委屈。
想要挽留,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极其复杂的表情出现在天之锁脸上。
让路易有些恍然。
这家伙……是小孩子吗?
明明刚才还说的义正言辞,现在却留下这副模样。
还是一种特殊的茶艺?
看来自己还是需要学习的,如果有这样的能力,天然去雕琢,自己嘲讽伊什塔尔之类存在的时候,也可以更加理直气壮了。
死亡也会朝着自己更进一步。
“可不可以不要走?”
天之锁问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所以我不能走。”
声音清淡,一如往常,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夹杂在这里面。
毕竟是天命兵器,天之锁作为兵器,情感本身就不是必要的模板。
会有装配,但是想要和其他的新生生命放在一起比较,还是很难让人揣摩出来的。
兵器,仅仅也只能是兵器。
不过变快的语速,还是能够让路易感觉到天之锁的交集。
等等!
这家伙应该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无外乎会有这样的情绪和语气。
路易若有所思。
只能缓缓解释道:“但是跟在我们的身边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如果真的要选择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去往吉尔伽美什的身边,也就是金毛的那个男人身边。
在我看来,诸神选择的人应该是他没有任何问题,他才是乌鲁克的王。”
“可是……”
天之锁抬起地上的石板:“上面是这么说的。”
路易,乌鲁克的摄政王。
沉默。
大写的字体让路易沉默。
石板上是这么说的,甚至语言也都是自己安排的,还有很多种可能这个石板甚至都是自己写出来的。
用意也很简单, 美索不达米亚这一代的土壤本身相对而言有很多地方要比地球其他角落干燥很多,泥板经过烘烤之后,和陶瓦琉璃一样,便于保存,埋入地下只要够密集,并且避开之后文明的大型聚落,自己绝对可以去纂改真实的历史。
告诉世人,苏美尔真的有一位篡位的摄政王。
可是如今看来……
不谈也罢。
路易一阵无语。
算了,还是认账吧。
看着天之锁的样子,路易说道:“那你就先跟在我身边吧。”
“好的!”
天之锁开心的说道。
“那你的名字是?”
虽然路易知道天之锁真正的名字,但是如果现在报出来未免有一些作弊了。
尽管天之锁不会多想,但是还是询问一番比较好。
毕竟就算成为先知是一个很不错的flag,毕竟先知角色总是先死亡的。
一看就是一个很好被针对的目标。
但是同样,先知也总是会被人保护的,也并非是真的会死亡。
像是梅林那种家伙,干脆直接不死了。
路易一想到就感到毛骨悚然。
绝对不能这样呀!
所以稳妥起见,询问才是最好的。
天之锁闻言,歪歪脑袋,思考片刻,回复道:“他们叫我为天之锁——恩奇都,如果路易你不介意,叫我恩奇都就好了。”
“好的,恩奇都。”
路易点头,但是很快,就是面色剧变:“等等你干什么?”
却见恩奇都蹲下身子,犹如爬伏的幼兽。
自己的脚踝之下并没有穿鞋,因为伊什塔尔的囚禁,鞋子这种东西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路易也曾经怀疑过伊什塔尔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奇怪的癖好。
但是很显然,路易并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而现在,恩奇都的脑袋正在不断靠近路易的脚踝。
其行为让路易立刻担忧起来这个苏美尔时代到底是不是哪里存在着问题?
果然大家都不是很对劲呀!
“停下来!”
路易的话语让恩奇都停下自己的动作。
抬头茫然着看着路易,说道:“因为我给路易介绍了我的名字,路易也接受我了,那么按照我学习的知识,草原上的野兽弱小的会臣服在强者的脚下,城邦制中的君王会让臣子行使这样的礼仪,所以……路易是我的王,我也将对路易做这样的事情。”
“根本不会有那种事情。”
路易瞬间理解了情况。
一方面自己被恩奇都不知道拐到了哪里,距离乌鲁克城邦和伊什塔尔的神庙绝对有很远的距离。
一方面,恩奇都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完全是对于这个世界的照猫画虎。
换言之,一切都是当下看见的事情复刻。
虽然有着常人一样的表达能力,但是这并不代表恩奇都真的了解自己说的是什么,要做的是什么。
要不然也不会错认自己和吉尔伽美什了。
现在的举动也很是正常。
在没有圣少女为恩奇都启蒙的情况下,恩奇都基于自己的学习能力必然会有所缺陷。
而自己……真的要成为圣少女了。
路易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个苏美尔的定位了。
但还是连忙扶起恩奇都,说道:“不要这样,动物是动物,人类是人类,君主和君主之间也是有所不同的,如果你想要知道,我会慢慢教导你的。”
“嗯。”
恩奇都点头。
既然路易是这么说的。
恩奇都也会这么认同。
毕竟……路易可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挚友和王者呀!
听路易的又能有什么错?
至于听路易的,路易说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家伙才是自己真正的挚友,尽管恩奇都不谙世事,但也不会相信。
自己的挚友只能是路易。
“不过在你的认知当中你应当是什么?”
路易忽然问道。
如果要教导恩奇都的话,最为关键的还是教导恩奇都对于自己的认知。
若不然,自己之后的形成恐怕会遇到很多威胁。
而教导恩奇都,甚至成为恩奇都的挚友,路易也并非没有收获。
在此之前,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并不会影响人理的诞生,根源并没有出手针对自己。
但是既然自己都被吉尔伽美什牛了,抢走恩奇都,降维打击也会到来的吧!
不管如何,自己让恩奇都身边才是最好的。
甚至于,现在的苏美尔,魔兽和妖精并不在少数。
自己就算有了诸神的祝福,想要行走在这个世界也是极为困难的。
如此一来,如果自己消失了身影,一个人孤孤零零的,还真的可以成为英雄从而死亡吗?
这也是路易之后想到的,因此恩奇都的教导就只能由他自己亲自上手。
圣少女?
正是在下。
听到路易的问题,恩奇蒂皱眉思索。
存在?是任何生命最为紧要的问题。
为什么而活着,活着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的生命一生徒劳无功。
知道的生命,反而也有可能困入其中。
但正如同小孩子从镜子当中第一次看见自己,认知到了自己的存在一样,恩奇都也需要这样的经历。
自我,我,而不是像是野兽一样战斗。
并且和野兽一样爬下身子。
要不然,这家伙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路易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说不定在他认为“好朋友就应该是那样!”
良久,恩奇都抬起头来,说道:“听诸神所言,我是兵器,但是芬巴巴却告诉我,我不仅仅是兵器。我是被神创造出来的,神没有决定我的面貌,因此我可以选择自己成为什么。”
恩奇都回忆各种自己诞生之前听到的闲言碎语。
这些都是属于恩奇都的胎教。
或者是诸神想要刻录在恩奇都身上的思想钢印。
毕竟就连诸神都没有任何能力能够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只能不断的诱导蛊惑,若不然神代也不可能在未来终结。
因此他们对于恩奇都唯一的办法,就算不断重复一件事情,重要恩奇都能够记忆下来,那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作为神兽的芬巴巴,显然因此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树洞。
朝着恩奇都说了很多不该说的。
若不然,不管是原本的历史还是当下,恩奇都都会完全成为兵器而存在。
那样留下来的传说只有可能是天之锁,而并非是恩奇都。
“但我又是兵器。”
恩奇都碎碎念叨。
看向路易,茫然的说道:“路易,你知道兵器是什么意思吗?”
“那当然是……”
路易话语想要脱口而出。
干我的呀!
在路易看来,任何不想要杀死自己的兵器都不是好兵器。
如果能够死在某位神灵的刀下,死在战场上,从而成为英雄,那么绝对是最为合算的事情了。
可是这样的话语不可能告诉恩奇都。
以免产生更多奇怪的影响。
旋即,路易说道:“恩奇都,你能够相信我的话吗?”
“当然可以,路易可是我的挚友。”
恩奇都肯定道。
“那么,武器就是一种工具……”
“一种无关乎好坏,但是大部分时候却是用来杀戮的兵器。”
路易说道:“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武器自身的意志,武器并非是天然的武器,而是有了使用者才是武器。”
“因此,你是武器,但是和我诉说话语的恩奇都并非武器,是武器的只能是天之锁。”
“嗯嗯。”
恩奇都点头说道:“我不明白,路易。”
“那这么说吧,你是工具,也是兵器,那是因为是诸神打造你的时候为你安排的任务,你需要接近吉尔伽美什,就是那个金毛的大傻,然后成为挚友,最后拉拢他融入诸神的阵营当中,保护这个时代。”
“因此你有了武器的属性,一方面作为工具被诸神利用,另外一方面你却是守护了这个时代的兵器,用来争斗的工具。”
“所以我的目标是这个?”
恩奇都问道:“可是路易你说武器有时候代表着杀戮。”
“所以并非如此。”
路易解释道:“因为你的捍卫,如果是这个时代的话,那么必然要去抹杀未来的可能性,因此你才会是兵器。”
“但是也正是像是你的朋友芬巴巴所说的一样,诸神给了你的框架,甚至不断的给你灌输这样那样的想法,但是并没有人能够框定你的行动,阻碍你的想法,因此你恩奇都不是天之锁,而是自己,你想要成为怎样的存在,都应该自己选择。”
“我明白了。”
恩奇都闭上眼睛:“但是作为诸神打造的武器,我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
“当然有,你看荒野之上奔跑的野狼,疾驰的骏马,你看到了什么?”
路易询问道。
恩奇都睁开眼,肯定的说道:“那头狼饿了,想要吃掉前面的马。”
“嗯……”
路易纠正自己说谜语的习惯。
自己果然不适合担任一个谜语人。
恩奇都根本没有理解的能力。
“物竞天择固然没错,但是他们所作的都是生命所应该去做的,自己的想法,因此他们是自由的,不管是逃跑,还是捕猎,固然有外界的影响,却也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想法。野狼如果不想要奔跑,那么可以饿死自己,如果骏马不想要以后自由的疾驰,也可以把自己送给野狼吃掉。”
“但是他们没有选择这一方面,同样具有选择这一可能性的能力,因此他们是自由的,他们有对于自己生命选择的权力。这也是自由的全部定义,不管何时,任何存在都能完全决定自己生命的一切。或许你可以称之为存在主义的自由观。”
路易缓缓解释道:“但无论是怎样的名词,我想要告诉你,你也一样,你可以选择自己是否作为武器,谁的武器,如何成为武器,或者作为一个人而存在,这些都会是基于你想法的武器,你不必询问我你应该成为什么?而是询问自己想要成为什么?”
“所以你好好想一想吧,想要成为什么,这是你能够决定的。”
路易原本以为恩奇都会很久才会回答。
但是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恩奇都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知道了,我想要成为兵器。”
“嗯?”
“我想要成为路易的兵器,如果兵器是保护他人的存在的话,我愿意成为路易的兵器,同时我也会使路易的挚友,也是路易成为君王的拥簇者。”
“因为……是路易你教会了我自由的。”
“那么我将愿意把我的自由分享给路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