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射向灼热的天空,连乌云都被打散,只留耀眼的玉盘和一片宁静的夜空。
“我就小打盹一下,还能做梦啊?”
皎月当空,华盖星芒,横冲云霄,溢彩流光。
美景美不胜收,令人不自觉陷入其中,但甲瑜明白自己正处于镜花水月。
为了能在梦中大建出大和、武藏、大凤等稀有舰娘,他老早就修炼到醒梦如一的境界,所以在梦中依旧保有平日的神智。
再者,熬夜和川内对练后,一大早他就去接受阿七的训练了,现在应该正中午,不可能有月亮。
“不会是什么恶梦灵入侵了吧?”
也正是担心自己像昨天那样做出怪梦,所以他用分期浅眠代替长期睡眠,比较不容易做梦。
自接上北方栖姬的左臂以来,时常会有幻觉骚扰,又或者会有记忆用梦境的形式播放。
只是这回不同,没想到不但又做怪梦,梦中的景物还异常清晰。
难道是替身攻击?
又或是某个绀珠传的梦貘提前出场了?
还是说...
他被拉进了由蠕动潜行者缔造的梦境世界,准备被当作支配者繁衍的种马?
没有人回答他内心的困惑,他只得专注于眼前的异象。
在他的眼前共有两个人。
一道人影背对月亮,月光过于耀眼,再加上相对位置形成了背光,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
风。
这是甲瑜看到美丽的月色与月下模糊的身影,直觉联想到之物。
为什么美丽的月色他会联想到风,甲瑜不得而知。
正如同眼前月下的身影,他也不知为何觉得没有人比对方更适合那个月下的位置,无比的高洁,仿佛不属于这污秽的世间,与那轮皎洁的明月极为相衬。
除此之外,他还从那道身影处感觉到一股来自强者的压迫感,面对这种压迫他并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一些安心感。
一片祥和的氛围下,那道月下的身影开口了。
“在我的一生中,不老不死根本无所谓.......”
“甲瑜,我在这个世界上彷徨了一万几千年,也许就是为了与你相遇。”
一旁吃瓜的甲瑜像是电影外的观众,无法影响梦境,那月下的身影自然不是和他说话。
同样被称为甲瑜的另一个人倒是能看清面貌,服饰不同外,长相和特征完全与甲瑜提督完全一致。
巧的是他刚好也叫‘甲瑜’。
“我跟你本来是不该相遇的。”
‘甲瑜’不认同对方说的话。
“因为你的缘故,使我萌生了多余的情感。”
他的眼神中,有种难以理解的东西,连一旁的甲瑜都无法解读。
每天洗漱时,偶尔会留意镜中的自己,但他自己从没有露出这种表情过。
“把那个给我吧? ”
“那个?象征只有死亡才能让两人分离的......”
“就以那个做为约定,相约下次的见面,到时我们再完成剩下的事情。”
眼前的景象自己过去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真实,让甲瑜无法认为这单纯只是一场梦境。
不同于哥特兰是青梅竹马这种不存在的记忆,他相信眼前这场面一定发生在未来或是过去。
自己是遇到什么样的人呢?
而自己为什么会对接下来的发展感到不安?
既觉得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他便有所行动,让这场梦提早结束。
即使心中有股淡淡的感伤,以及说不尽的愧疚,他还是勉强自己撑起笑脸假装不在意,用戏谑语调道:“口胡!一定是有妖魔入侵我的梦境!不用怕!待我驱魔圣水一到,保证鬼神辟易!”
甲瑜将力量凝聚到左臂,借用北方栖姬的力量,使用当日未使出的符卡。
金黄色的水刀一斩,将梦境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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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四周,艳阳依旧高照,自己也还在提督办公室的椅子上瘫坐。
“连一刻都不给我这个将死之人安宁,北方栖姬还真是个混蛋。”
嘴上虽然这样抱怨着,但其实他心中由衷的感激,如果不是她帮忙纪录这一切,他恐怕无法体验到这段记忆。
时值正中午,甲瑜在早上经历一段不人道训练后,拖着满身疲惫回到镇守府,一坐到椅子上就昏迷了过去。
刚才的一切果然是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婆妈的话......”
他很罕见的收起以往游戏人间的笑容,神色悲戚的感觉着轻抚脸颊的风,做出无声的哀悼。
“做恶梦了吗?”
一只白晰的手正抓着手帕,从背后绕过脖子,替甲瑜擦去冷汗。
不需回头去看,甲瑜也知道来者是谁。
“加贺,我感觉我好像错过一个很重要的约定。”
自梦醒后,甲瑜感到怅然若失。
并不是因为懊悔提早醒来,倒不如说下意识在逃避什么遗憾,所以宁可把自己弄醒。
醒来之后的他,突然觉得小指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
“是吗?”
加贺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下次我会一起帮你记着。”
加贺既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一定能聪明到无所不知,但甲瑜只要能感觉到她笨拙又努力的释出一点点温暖,就踏实不少。
“错过就是错过了,人生又岂能事事都可以碰巧遇上?缘起缘灭,无非如是。”
甲瑜很快如同真人版黑美人鱼的眼距—看得很开。
“就像我那近千万个建造资材,在无数大建中,又错过了几十万个大和?”
加贺既主动跑来见他,无非是解决完自己的烦恼了,甲瑜正打算恭喜她。
当转头看向加贺那略经风霜的面庞后,转为叹上一口气。
“你是不是一个月没见到我了?”
加贺那犹如湖水般宁静的双眸,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头,起了些涟漪。
“果然埋不过你的眼睛。”
“头发都长长一公分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连续杀了一个月的毛玉,想不改变都难。”
哪来那么多毛玉给她杀?
明明只过去几小时,哪来的一个月让她修练?
甲瑜忍不住好奇,想要知道加贺的奇遇。
“简单的说说你那边发生什么事。”
加贺平时看上去冷静,理性的考量一切,实际上疯起来可以比得上甲瑜。
在不知是不是陷阱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跟着陌生强者修练,并且完全没有准备下,一去就是一个月。
这点甲瑜很难做到,他离开镇守府三天,没看到大家的话就会觉得生无可恋。
若到那时候,随便一个人都能趁虚而入,把他捡走。
“你说她带你去的空间,时间方面的流速和外界不同?”
“是的。”
那个身份不明的高手自称叫北方栖姬,她在加贺面前卸下长袍时也让加贺吓了一跳,还真的是她所看过的那种深海栖姬。
仔细想想她把自己裹成这样的原因很简单,甲瑜只要稍微感觉到深海在附近,二话不说就会提刀上去来记王点斩杀。 北方栖姬看起来熟悉镇守府每一个人的个性,所以肯定注意到了这一点,快要离开前才敢表露真身。
在加贺受训的期间,北方栖姬已经展现过无数能力,除了最基础的炮击、鱼雷、舰载机操作以外,还会人偶操纵、时间倒流、空间穿梭、七曜魔法、变成看得见的透明人 、多流派体术、雾雨流铁尻、读心术、精妙的剑术......等一大堆能力。
倒不如说她是一本技能百科,加贺随便提几个在奇幻故事里看过的能力,她都能表演出来。
而加贺这一个月以来的训练内容,就是不分昼夜与她召唤出的毛玉战斗,每天再拨一小段时间口头教加贺一点东西,让她能边打边将理论化为实战的力量(exp)。
“终于忍不住现身了吗?”
甲瑜喃喃自语的道。
这几天加贺不在身边,所以不知道甲瑜在追查北方栖姬的事情,也不知道甲瑜现在心里有多毛。
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帮助他们?
还是说她其实是借用虹龙洞那种卡片的力量,目的是迷惑渴求力量的加贺,背后有什么算计?
“她都教你了些什么?”
教人的东西骗不了,那些东西有没有用,加贺自然心知肚明。
“舰载机的操作倒也没落下,除此之外还有天文、阴阳术、用弓箭制造结界、制药.......”
加贺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完全没有理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看加贺明显变强许多,证明对方有真本事,且对加贺没有任何保留。
不过......
“剩下先暂时别说下去,我还想之后自己猜猜看,留点乐子到最后。”
甲瑜一听就觉得有趣了,对方算盘打的响声连他都听得到。
原本是打算和加贺一起联手战辉夜,毕竟从默契上来看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下加贺又有更适合的工作了。
虽然北方栖姬没有做出明确要求,可是她教导的内容,已经影响甲瑜的战略布局。
既然对方想和自己玩,他就静观其变,慢慢找出北方栖姬在玩什么把戏。
若她真不是故意教加贺那些,甲瑜就赌自己大建三天不出货。
总之他相信加贺的直觉,所以没有多做什么追问,也没有劝她放弃。
话说回来那个北方栖姬自称是未来人,加贺肯定会忍不住问她未来的事。
刚开始对方守口如瓶,在加贺死缠烂打下,能掏的全掏光了。 看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加贺挖出来的事情应该都是重点。
所谓的‘未来人’只是来自一星期后的未来。
“那有个卵用啊!”
才刚想这么说,甲瑜就想到了什么。
一个星期很有用。
特别是对他的镇守府来说!
提前一星期的情报对他来说用处可大了,
“提督,你还记得辉夜之前说的红石吗?”
“我倒还记得,她是要做什么红石火把吗?”
加贺突然提起红石的事,甲瑜倒还是记得,但那时只当那个游戏废人玩MC玩的,没有多少在意。
“我从北方栖姬口中挖出有些值得在意的事情。”
“有趣,那家伙是想要我解谜吗?解谜成功有没有开捷径或削甲奖励?”
一嗅到解谜的味道,甲瑜的职业病就犯了。
“她说如果你脑袋够聪明的话可以把损失降到最大,甚至不死任何一个人就能结束战争。虽然她还是比较乐见借刀杀人的样子。”
与其说是解谜,倒不如说是提示,但加贺也听不出所以然。
只得将原话传到甲瑜那。
“其一,辉夜姬五个宝物的正体不在她手上,她手上只有以那五个宝物为原型的符卡,以及后面那些新难题。”
具有代表性的五个宝物不在她的手上?
那又会在谁手上?
这倒是有些奇怪。
这个提示是说她现在不是全盛期,得趁她病要她命吗?
“其二,她说那个红石是关键,戒指是解药。”
“红石...约定...戒指...但戒指分明是毒药不是吗......啊?”甲瑜嘴上无法控制地喃喃自语,说着连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话 。
一听到这里,他的脑袋仿佛遭到重击,耳中也嗡嗡作响。
数日的梦境与刚才的白日梦交叠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答案离自己很近,待仔细思索,又一去不复返。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若那个红石在手边,自己可以不用弯弯绕绕的手段,正面直球击败辉夜。
他相信红石大概真的很重要,可惜不知道红石确切指的是什么,完全无从下手。
“其三,唏,可以和解吗?”
“啥小?”
连加贺都露出嫌弃的眼神说出第三项,甲瑜更不可能客气。
辉夜刚见面的一拳就成功把甲瑜的好感打折至50,接下来甲瑜对她的好感度变化如下......
愚蠢的谜语主义者:-50
威权主义的暴君:-40
犯舰队疆土者:-200
睿智的p社玩家:+1
不信田中的异端无信者:-1
成功让甲瑜的态度转为怒火中烧,宣布她为宿敌。
见面只剩一句‘打开天窗说亮话’,此后就再也没有和解选项。
当初就是因为无法和平解决,现在才这么努力在准备。 那北方栖姬张口就来,不就等于劝降?
“投降?哈!我们可以守着镇守府直到老死。辉夜?愿她长寿。”
这不可靠的提示到此为止。
从北方栖姬的态度可以知道她想要低调,并且不愿意同时太多人见她,就算问加贺自己能不能跟过去也没有意义。
剩下只能靠甲瑜的惊世智慧搜集零碎的情报,一一拼接起来,找出一切的真相。
*已将‘五宝物失踪’的资料追加入法庭纪录中
*已将‘不知名红石’的资料追加入法庭纪录中
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
*已将‘甲级徽章’的资料追加入法庭纪录中
突发的碰撞感中断甲瑜脑中玩的逆转裁判,回过神来时,加贺已走进自己的怀抱里。
“一下就好。”
只简短的一句话就继续不发一语的拥抱下去。
对甲瑜来说只是一天没见面,但对加贺来说却是整整一个月。
下次进入那个训练空间,不知时间的流速会不会改变,不知是不是会比一个月还久。
她只希望得到一点点继续前进的动力。
良久,松开。
“一个月没和大家见面了,我去和赤城她们打声招呼。”
加贺转身离去,要去找那些一段时间不见的同袍们。
“辛苦你了。”
既然这对加贺来说是唯一的路,甲瑜只能给予尊重,以及在背后支持她。
加贺离去后,办公室只剩甲瑜一人,留了点空间给他思索一些东西。
“多余的情感......”
对于镇守府和舰娘们的感情就是他的一切,除此之外的情感就是多余的,随意就能舍弃。
但是每当回想起梦中那个月下的身影时......
他全身就无法控制的颤动,心脏不停的催快,呼吸却又异常平静。
那种无比的悸动,没有办法强行抑止,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那段梦幻又美好的时光如同走钢丝,行错一步就会迎来结束,却令人陶醉与向往。
无论用时间刷洗多久,又无论经历多少事情,都无法忘怀那种感觉。
就算是空间的隔离,或是生死两别,也无法阻断这份思念。
那是最纯粹的......
战意!
一想到那个人,不仅能给他挑战辉夜的勇气,更能进一步化为‘必须要赢’的想法。
“这种真实的感触没办法造假,不是出于别人凭空捏造,也不是别人的算计。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那时的我又发生了什么?”
明明像是未来发生的事情,但从周遭的景物来看,能知道发生在过去。
“搞不好这是北方栖姬的伎俩,加贺刚才抱我的时候在背后敲了点摩斯密码,告诉我这家伙对我有严重的恶意。”
北方栖姬大概是故意让他做那个梦,目的是激起他的战意,引出把命豁出去的想法,彻底断绝苟且偷生的念头。
在此同时她故意教加贺那些内容,决战时两人就得兵分两路对付不同的敌人,才能达成最高效益。 而一旦和加贺分开,就没有人能压下甲瑜乱来的举动,很大机率会把自己逼上死路。
是不是激将法都无所谓,在知道是陷阱的瞬间就不算陷阱了,他也老早就有把命豁出去的想法,对他来说他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无法履行重要约定的痛,以及辜负他人期许的悔恨,深深的刺痛着自己的心。
但正是这份彻骨的痛,教会他活下去的意义。
咔!
沉思间有人偷偷靠近,并帮甲瑜把肩膀复位。
“痛死了!火鸡你帮我正骨好歹先说一声。”
听脚步声和这几晚进他房间的‘瑞鹤’一模一样,他下意识以为是瑞鹤来了,嘴上便不怎么客气。
正好他想找个人抱怨一下今早接受的特训内容,说说那个阿七有多夸张,但回头一看......
“啊?妹红?”
顺手替甲瑜正骨的人是妹红。
但令他骇然的是妹红此时看他的神情与几日来不同,少了几分礼貌与疏远,多了点叛逆和随性。
倒像是在和认识已久的兄弟相处。
“你有意见吗? 会痛的话就别把自己弄成这样。”
妹红这埋怨的一瞪,甲瑜心下更毛了。
这真的像食同桌寝同床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