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这样成了世界之王啊。”
梅比乌斯在逗索菲娅玩:猫咪形态跳起来,砸到地上就会变成液体喵,老实说,好玩极了。
“是啊,我算计了他们二十年呢。要是真能生出什么波折,才奇怪吧?”
彻抿了一口茶水:“哦,是茶包啊。”
“是是是,只会用茶包泡茶水还真是对不起您了呢,‘人间之神’。”
梅比乌斯敷衍的回答着:“明明就是你强行打断了我的工作,然后带着我跑回我的公寓里,现在居然还要怪我请你喝茶包。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你呀......”
彻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我只是想让你劳逸结合啊。”
“我知道你是好心啊,但我们不如谈谈正事。”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这叫我怎么说出口啊。
“好吧。”他的表情彻底无奈起来:“真拿你没办法。现在「德尔斐计划」已经完成了。”
“通过你那个‘别天神系统’么。”
“对象呢?”
“是群众。”
“还真有你的风格。”
“地球之王呢。”
“我就收下这个称号了。至于我给他们刻下的‘源代码’,是永远忠诚于我,无条件服从命令;如果我失去联系,就忠诚于你,我亲爱的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叹了口气。
“笨蛋,我知道了。”
彻笑了笑,继续阐述自己的计划。
“「滞空回线计划」是不能做了,因为那东西传输的信息直连我的大脑,会把我的脑子烧坏;所以必须用西比尔系统。”
“设立这两个系统的目的单纯就是为了试着提前筛查出律者的人选。”彻拉过梅比乌斯的手,用她的手来为自己按摩太阳穴:“虽然这是一种对人的侵害,但在灾难面前我不得不做这些。”
“我理解。”
“谢谢。”
他松开了梅比乌斯的手,但温柔的按摩并没有停止。这让他很高兴,整理了思路继续说了下去:
“归根结底,这两个神谕系统都是用来监控可能的律者素体的。我不期望它们能解决问题。这个文明有些积重难返了......”
“最有可能的律者素体年龄并不会太大。他们已经吃了一些苦头,最容易对文明心生怨恨,也很难放下仇视的态度。”
“毕竟如果仇恨在心里生了根,从来没那么容易消解。”
“所以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缩小崩坏的灾害规模,但崩坏又一定会发生在繁华的大城市这种人多的地方——说到底还一种人性的黑暗啊。”
“对于量子之海的研究还是毫无进展?”
“嗯。”
“真头疼啊。老实说,那个地方对普通人来说甚至还算安全,如果死掉的话也没什么痛苦。”
“......我得去找个真正的管家和搞工程的人才了。还得辛苦你一段时间。”
“没关系。”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过来。”
梅比乌斯过来后就被彻一把抱住了,他轻轻的抚摸女孩的长发,眼神带着不忍。
彻能感到怀里的女孩在颤抖。
他无法想象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多少次家庭暴力。
彻很清楚梅比乌斯身上发生过什么,所以一直以来根本不敢、也几乎没机会和她谈谈家庭。
是的,她是个天才,九岁时的药剂水平就已经超过她那被崩坏病感染的父亲了;被彻收养后,就算是被要求控制获取学位的速度,她也在一年内连续完成了硕士、博士的论文量。
她几岁时被她的父亲开始殴打?持续了多久?
这无疑时触目惊心的、血淋淋的问题,彻无法理解是什么驱使她选择了忍耐。但他清楚,不幸福的童年只会永久的“杀死”一个人的本该拥有的人生。
是的,这个女孩生而知之。
但随之而来的是身边的人刻在她生命里的痛苦。她能理解的痛苦......
她是被迫长大的,她从来没有过童年,从来没有知道过童年是什么。
梅比乌斯还相信人类吗?彻从来都不知道,也不在乎。他想起了她们的结局。
她们从一开始就走进了死胡同......
他轻轻的抚摸着梅比乌斯的长发,满眼只剩爱怜。
亲爱的梅比乌斯,你从来就不该追求永恒啊。你的存在早已是永恒了,你该追求的是别的东西......
人从来都不能和梦永远相互依存啊。
他想到自己的权柄,自嘲的笑了笑。
彻弯下腰,用他高大的身形将梅比乌斯完全围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亲爱的梅比乌斯,很抱歉告诉你这个消息。给你怀抱是我现在所唯一能做的。”
他感到女孩轻轻的推了推他,然后不出意料的看到一副梨花带雨的脸庞。
“要去看看吗?”
“......嗯。”
她还在抽噎,还在惊讶于自己还会为这种事情哭泣。
“去洗个澡吧,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彻摸了摸她的头:“因为是崩坏病的缘故,所以埋葬的其实是一具衣冠。”
看着沉默离开的梅比乌斯,他叹了口气,打开个人终端开始检查集团内部的工作。
然后就洗了两个小时,化妆和换衣服又花了一个小时。
看着换好衣服出来的梅比乌斯,彻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呃,很好看?”他放下终端:“不对,节哀?我该说什么好?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轻轻的锤了彻一下,主动牵起他的手。
“走吧。”
声音有些沙哑。而彻一想到这样的问题儿童或者问题儿童种子还有十个,他的头就像炸了一样难受。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块墓地。
这是片风景优美的公墓,厚实而细密的景观草在石板路的两侧随风飘摇。远处有着树林、湖泊,寂静而优美。
或许,所有的葬礼总是阴天。
守墓人在确认过梅比乌斯的意愿后,便去安排掘墓人挖掘墓穴了;等到往里铲土的时候,雨滴已经降落在了地上。
偌大的公墓一共就六个人:痕和守墓人在远处看着,两个戴着面具的掘墓人在往墓穴里铲土,梅比乌斯拽着彻一言不发。
就在最后一铲土封顶的时候,雨突然下大了。彻对痕挥手示意,想让他把伞递来;但梅比乌斯突然扯掉了面纱,紧紧的抱住了他。
“不要让他过来,彻。”她低声说:“就我们两人,待一会。让我体验一下淋雨。”
“......好。”
他又对远处的痕摇了摇手,示意他别过来。他看到痕轻轻的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他的脸颊就被梅比乌斯双手捧住了。
刹那间,她又一把将他推开。梅比乌斯的脸上带着嫣红,任由雨水毁去她的妆容。
随后,她又与彻陡然拉近距离。她拽着彻的领带,令他不由得俯身。而她趁机用明媚的音色表达了自己的快乐与悲伤。
“彻,我希望你不要改变。我知道你总是藏着掖着,我知道你对我了解的实在太多了。”
“可是,我从来从来都没讨厌过这样哦?我只是觉得这太虚幻了,好像我曾经在梦里许下过一个愿望,就有人来为我实现一样......”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消失了,我又该去哪里找你呢?你总是在说故事,可是我们的故事本身就没头没尾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