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42
在集會所裡,新的一天總是會伴隨著大量的委託人、冒險者…還有各式各樣比如說是供貨商、捎客等等的各式人等的湧入作開始的。
尋求協助的人、接受委託的人、給前面那些人提供服務的人……為了各自的目的而群聚於此的人們將會展闡述自己的訴求,在集會所公正的協調之下展開磋商、最終達成協議。
只是,今天的流程……有那麼一點點的不一樣。
具體點說,那就是其中一個過來發布任務的委託人……並不是人。
那是一位來自遙遠的精靈國度的旅行者。
一位已經有好幾十年、甚至是更久的時間沒有在王國的周邊地區出現過的精靈。
一位久違得已經讓這些神秘而又優雅的身影在本地人眼中快要變成神話與傳說中的一員、成為了某種虛構角色一樣的存在的訪客。
一位……在王國目前這因為戰爭而人心浮動、大家都急需要找個由頭去將自己的緊張情緒宣洩出來的時候,輕而易舉的就引起了人們極大的熱情的貴客。
畢竟不久之前都還在打仗,這裡的人們都想要盡快找到一個能夠說服自己、讓他們真的能夠相信戰爭已經結束的理由。
而在傳說當中都已經被人與各式各樣的品德掛鉤、成為了某種美好象徵一般的精靈就正好是他們想像中的、最好的代表。
因為嘛……
就正常思維而言,要是一個地方還在打仗、危險到不行的話……普通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考慮要到那樣子的地方搞什麼旅行的吧?
如今能夠有一位精靈族的旅客,不就說明了……在外界看來,這邊已經是脫離了脫離了戰爭狀態、已經變得安全起來了嗎?
於是,有關於出現了一位精靈的傳聞就迅速地從那些在早上和對方一起在城門外排隊等候辦理進城手續的行人口中被傳播出去、不一會就在這邊變得街知巷聞了。
而在人們那共通的、喜好湊熱鬧和看西洋鏡的天性影響之下,部份比較空閒的王都居民也開始自發的聚集起來、圍觀起這位難得一見的精靈。
當然,在沒有搞清楚這位精靈的來意之前,這些人都有好好的保持距離、沒敢站得太過接近。
只是,在這些領頭羊的帶領之下,過來看熱鬧的路人還是慢慢變得多了起來。
雖然還不至於是萬人空巷的程度,但是愈發擁擠的人群還是在不經不覺之間變得離被圍觀的精靈愈來愈近了。
還好,這裡畢竟是王室所在的王都,衛兵們還不至於會無能得放任事態失控。
實際上,早就在這位精靈老老實實地在城外排隊的時候,相關的報告就已經被值班的城防軍衛兵給呈交到上頭去了。
只是,到底該如何處理…卻又使得負責做決策的軍官們陷入了兩難之中。
說這事沒什麼大不了嘛……可是無緣無故的跑出來一個精靈那肯定不會是什麼正常事態。
但要說想要小心提防,甚至是找藉口把對方扣住或者乾脆趕走……人家又是手續正規、文件齊全的申請入境,王國裡根本找不出什麼能夠合法合規地限制對方入境的法規或是條例。
至於說想要搞點盤外招的【聰明】人……
還記得王族當中還有那麼一位對於督伊德之途有著深厚興趣的貴人嘛?
想在這個人盡皆知、而且鐵定會在不久後傳進那位大人耳中的情況之下無理地為難這麼一位有著自然之子美喻的精靈,甚至是嚇跑了對方的話……
那就真的有些是【聰明】過頭了。
人家王叔雖然確實是沒有擔任什麼公職,手裡更是半點實權也沒有……
可是禁不住那位大人真的有辦法找到國王陛下面前哭訴說冤啊。
要是人家在知道這事之後對著國王委屈地眼淚一抹、嘴巴一張……如果國王陛下本身對這件事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的話,那底下自作主張亂搞的傢伙恐怕就要切身體驗一下什麼叫前途無亮了。
無可奈何之下,城防軍也只得在放行之後一邊層層上報、一邊派出衛兵維持秩序,再派出專員、前去和那位精靈進行交涉了……
不過,人家精靈顯然是沒有什麼自己身為什麼萬眾矚目的特殊人物的自覺的。
在辦理好進城的手續之後,這精靈就直接從檢查站出發,手裡拿著一張寫畫著些什麼的便籤、自顧自的一邊看著一邊走開了……
根本鳥也不鳥那些將她當成是什麼珍禽異獸來參觀的人類。
看樣子……她恐怕是在來到王都之前就已經做過不少準備功課,眼下才能夠像是早已經鎖定了自己目的地方位一樣、沒有半分猶豫就徑直地朝著某一個方向前進。
那個自信而且毫不拖泥帶水的步伐,甚至搞得從城門處的檢查站出發、想要追上來和她進行交流的城防軍軍官都險些沒有追上。
最後還得靠對方那無論是走到哪裡都能夠引起一堆本地的居民注意、聚集起人群矚目的外表才讓他成功的定位到對方的位置。
只是在成功的找到了已經前進了好一段路程的精靈、準備要開口試著跟對方進行更進一步的溝通時,這位來自城防軍的軍官卻又犯難了。
到底自己這是應該要以什麼理由來和這位精靈搭話呢?
首先搭訕什麼的是不用想的了。
要是自己還想要在今天下班回家之後能夠在自家母老…咳哼,自己親愛的太太手下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的話,那麼這個完全不對勁的藉口就是個百分之一百的禁忌了。
他還年輕,就是要找死也犯不著用這麼痛苦的手段自取滅亡嘛。
而一些公事方面的辦公藉口……
那些精靈都已經有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在王國出現了,搞得眼下王國的現行法例裡根本就沒有哪怕半條是能夠對這位異種族的來客進行規管的。
他又沒那個膽子去當場瞎編幾條出來,眼下就只能把對方當成了是普通的人類遊客進行處理。
或者說,在已經成功通過入城審查的對方做出什麼古怪的事情之前……他是完全沒有能夠對對方做出干涉的理由的。
思前想後……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種搞陰謀詭計的料的城防軍官還是決定要放棄陰謀詭計、轉而運用起自己的真誠作為最大的武器。
於是,城防軍的軍官就再一次急步的追了上去、和那個似乎是沒有特地去在一群人類當中將他識別出來的精靈並肩而行。
「抱歉!這位……」
忽然間,一種軍官在好幾年之前才有幸…或者說是不幸地在剿匪的過程當中體驗過一遍,屬於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一般的不祥預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那其實是一位她……還是說他?
這到底是應該用【女士】還是用【先生】來對對方進行稱呼?
看著精靈那已經超出了人類範疇的俊美、方便在叢林中活動而沒有任何性別傾向的實用向打扮……還有更加讓人迷惑的、完全看不出性別特徵的纖細身形……
覺得自己恐怕是一不小心就會在這個話題上狠狠的翻一趟車,甚至是把對方刺激得火冒三丈的軍官不由自主地把嘴裡還沒有說出來的半句話吞了回去、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畢竟真的要是因為搞錯了交涉對象的性別而導致談判破裂……
那自己就想必是能夠靠著這件事入選王國年度十佳笑話了。
說是會馬上在王都周圍社會性死亡、需要不得不逃難似的遠走他方也不為過。
不過,雖然他確實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下半句的話來,但是那位有著長耳朵、聽力也確實是要比人類高出不少的精靈還是已經注意到這位似乎是想要和自己說些什麼的人類了。
「請問是有什麼事嗎?這位士兵先生?」
顯然,來自異國他鄉的精靈並不清楚王國這邊的軍事架構,以至於搞出了把他當成了是普通士兵的烏龍……
但是,本身也正在苦惱著要如何開口的軍官也顧不上要糾正對方了。
「抱歉,打擾到您了,旅行者。」
絞盡腦汁的,軍官從自己的腦海當中找出了兩個忽略掉了性別問題的稱呼、然後擺出了一個盡可能正經的辦公用表情。
「是這樣的,請問能不能夠更加具體的說明一下,您在入城時所說的、目的是尋人是什麼一回事?畢竟您看,這邊的居民都已經因為您而聚……當然,我們也不是說想要限制您的活動。但是我們再怎麼說也是負責城裡的治安和保衛工作的。如今人群像是這樣子的聚集起來也確實是有些……也許可以跟我說一說,說不定我們能夠幫上忙呢?」
認為自己根本就沒有那個本事去做什麼旁敲側擊、拐彎抹角地做什麼刺探的軍官放棄了謎語、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和同僚們的顧慮。
「……」
聽到了軍官的話,精靈也是陷入了沉默的思考當中。
半晌,考慮過種種因素的精靈才點了點頭、用點帶遲疑的語調對著面前的軍官說。
「我在……尋找一個人。但是…以我手邊的資訊,我恐怕是沒辦法靠自己去完成這個目的了。我想…你們的冒險者集會所應該會有這方面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