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火线连结成网,席卷过眼前的房间,大量蜘蛛造物向后退去,只留下一地焦黑。
外表装甲被熏黑的虫形造物则是无视火网,越过后退的蜘蛛向前冲来。
这些虫形造物有些类似螳螂,但却比螳螂多两只手,一米高的身躯相当灵活,拥有强悍的近战力量。
“风息,箭。”
想要一雪前耻的游侠搭弓上箭,拥有夜视祝福的眼眸此刻更是多了几分流转的神韵。
空气的流动清晰可见,屏气凝神,手上弓箭拉到满弦,曾经有人问,面对一个狙击手,跑直线的生存概率更大,还是跑曲线的生存概率更大?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都一样。
真正的狙击手绝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失误。于是又有人问游侠,我躲在掩体后,阁下又该如何应对?而游侠的答案是。
“疾”
半封闭的环境中骤然刮起一阵狂风,吹的几人衣服漱漱作响,一道绿光从游侠指尖,弓箭上激射而出,在离开弓箭的瞬间又分裂出两道能量箭矢。
“穿”
中间的那道箭矢在飞行途中再一步加速,周遭出现一圈又一圈的环状圈,伴随着如同爆炸般的响声,直接将最前方的虫形机器人贯穿,拦腰折断。
然后箭矢余势不减的扎入地面,入木三分,姗姗来迟的另外两道箭矢则是直上天空,在空中分裂成漫天箭雨后,垂直而下,尽数落在第一道箭矢周围的地面上。
房间的面积并不算太大,这一波攻击几乎将房间里的造物尽数毁灭。
随后,烟雾中,一波集束光线从远处射来。
“防御魔法,光墙”
一道散发着白光的墙壁在众人前方显现,将光束全数挡下后。
牧师抬起的手放下,远处残存的造物开始退后,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头,从开始到现在。”
一直分心观察战局的牧师对瓦莱里厄斯说道,
“这些造物有问题,他们在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自从尼亚冒险团解散后,瓦莱里厄斯感觉自己已经沉寂太久,沉寂到原本沸腾的火山,已经被冰冷的海水淹没。
但现在,他感觉身体里隆隆作响,沉寂已久的热情再次流动,似是要将那海水煮沸,要突破桎梏,要再次轰鸣。
“安心,老朋友,这个遗迹绝不会让我们失望。”
感受到胸口的滚烫,瓦莱里厄斯锐利的眼穿过黑暗的遗迹,直直追溯向前方。
直觉告诉他,在那里,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强敌在等着他。
瓦莱里厄斯取出离开遗迹的卷轴交给牧师,然后对三人道,
“走,我们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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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在冒险协会第三层。
会长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伏尔甘放下放下手中的古籍,摘下用来清晰古文的眼镜状魔法道具。
用手揉揉肿胀的太阳穴,双眼微眯,倒在椅子上,无神的望着天空。
很累了,这个男人的内心没有得到和身体一样的祝福,相反,从不衰老的躯壳似乎已经变成了对他心灵的诅咒。
伏尔甘起身来到镜子前,看着镜中年轻的男人,视野中渐渐出现瓦莱里厄斯强壮,但已经白发的身影,渐渐盖过自己。
随后那些选择离开的同伴,因为旧伤死去的同伴,一个又一个身影出现,盖过前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一个墓碑上。
并不圆整的土堆,一块粗糙打磨粘着点点血痕的石碑,上面写着有点扭曲的字,鸦。
视线骤然回转,一切宛如镜花水月般消失不见,伏尔甘面前出现的又是自己的身影。
依然年轻,依然俊郎,依然,有着一双憎恶的双眼。
那双眼中,蓝色的纹路布满天空,天上那看不清的身影将所有人压倒在地,随后是一道刀光,从地上划出,直指天空。
伏尔甘看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眸,一种紧张感压迫着他,窒息感也由然而生。
只见镜中的自己缓缓将手抬起,在镜子上写下“弑神”两个血色大字。
“呃啊啊”
犹如被人狠狠掐住脖子,又或是被强行塞入水中,顿感天昏地暗。
痛苦的哼出声音,伏尔甘身体中绽放出些许金光,将周围一切虚妄逼退。
再抬眼,镜子只有正常的自己,眼眸也没有丝毫神异。
只是微微弓起的身子略显狼狈,但还未等他平复一下。
咚咚咚,想起了敲门声。
“会长,巴林委员派人来问副会长的去处,说是否需要城防军提供帮助。”
门外响起问询声。
巴林,冒险协会总部的特派员,是伏尔甘的死对头,负责尼亚的城市防卫。
这个空降司令一道,城防军很快就倒戈到冒险协会总部。
不对,应该说这群城防军早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盼着尼亚被总部全盘接受,伏尔甘翻看自己的记忆,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认为这群人只要待遇给好就能回心转意呢……
而巴林也从不干事情,每天不是监视他,就是监视瓦莱里厄斯,如果还有其他尼亚冒险团的老人在,这家伙也会一并监视,伏尔甘每每想起此人,都一阵头疼。
此时此刻,就更疼了。
“不需要!让他gu…管好自己的事!”
会长办公室传出不太友好,但仍然留有余地的话。
在让手下轰走对头的人后,伏尔甘拖着身体回到桌前,他微微叹气,带上魔法道具,再次翻开古籍。
黑漆漆的第三层,每夜都燃着一盏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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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靠近冒险协会的神秘酒馆内
“那么,我具体的任务是什么呢?”
在得到类似肯定的回答后,酒馆老板罗伊将酒馆的活交给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侍从。
然后带领白鸦上了二楼的包间中详细谈谈。
“你对尼亚的了解如何?”
罗伊没有先回答问题,而稍微措辞道。
“又或者说,你清楚尼亚冒险协会和冒险协会总部吗?”
“不清楚。”
如实相告,白鸦摇摇头,自从爷爷去世后,白鸦按照箱子里找到的遗书,将爷爷埋葬在山林间,然后带着两箱金币,一箱书在小镇旅店生活了一年,就直接向着尼亚来了。
在此之前,和尼亚没有任何联系,冒险协会也都只在故事里见过。
面对白鸦的情况,罗伊并不感到意外,从他们这地方出来的各种造诣高深的魔法师,都有一个通病,闭门造车,不谙世事,这或许和他们松散的政治形势有关。
他像白鸦解释道,
“尼亚冒险协会,与其说是冒险协会分会,到不如说是第二冒险协会。至少冒险协会总部的人是这么看的。”
“于是冒险协会总部的老爷们,就派了个委员下来,美名其曰帮助,实则是监管。”
“这位委员一到达尼亚,就得到了城防军的效忠,虽然他的职位就是司令,但这样的倒戈还是太异常了。”
“所以……”罗伊顿了顿,看向白鸦。
“你们需要一个对灵魂有造诣的法师,来帮你们分辨这是不是暗示或者操纵?”
白鸦试探问道。罗伊予以肯定的点头,然后又对白鸦补充解释道。
“我们一开始以为这是尼亚冒险协会的陷阱,但根据调查结果这并不是。尼亚冒险协会的反应很异常,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调查了解。但巴林的问题只能我们自己来。”
偷偷调查尼亚可能会查出些不太礼貌,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东西,这一原因罗伊按在心中没有说出来。
“原来如此,我的任务就是帮助城防军脱离暗示或者操作吗?。”
“大致就是这样。”罗伊笑了笑,不需要解开,只要能挑动就行,祂绝对会对一个造诣高深的灵魂法师感兴趣的。
“最后在问一下,你们是教会吗?”
白鸦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确认一下更为保险。
“是,我以教会的名义向你发起指定委托,冒险者白鸦,这是契约。”
将一张契约递到白鸦面前,上面有教会的魔法刻印。内容是罗伊速写的,和刚才约定的大致相同。
白鸦接过契约,在下方的空白刻印注入了自己的精神力量。
于是,契约达成。